师尊一直是如此教导她的,今日却不大一样。
姬瑶还没明白过来,师尊却抬掌挡住她的眼睛,柔声说,“阿瑶,闭眼。”
师尊控制着她的手抬起手中断剑,姬瑶不明所以。下一瞬,她听见了剑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姬瑶没来由地心中慌,“师尊?”
遮在眼前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遮住她的眼睛,阻止她看清。
姬瑶只觉心被狠狠攥住,惊慌地握住他的手掌,顿了顿才下定决心般缓缓移开。
她看到她手中的断剑,满是血污的剑,洞穿了师尊的心口。
男人神色间压抑着痛楚,眸光仍是包容而温和的,隐隐多了几分愧疚与不舍。
为…为什么……
姬瑶扶住他跪倒的身躯,张了张嘴唇,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眼泪忽而滑落下来。
男人黑一寸寸化为霜白,嘴角缓缓流下一抹血色,周身生机消散。
与此同时,元清宗地底千万载凝成的灵脉顷刻间出现裂缝,灵犀如虹,朝天泄露,喷涌之状几有潜龙出世之象,龙吟传遍四海。
魔族设下的结界也被这阵强大的灵力波动震碎。
困杀大阵被破,各大峰主再不是不败之身,宗门倾颓之势早已无力回天,普通弟子却能寻一条自己的生路。
所谓仙门竟妄图以满宗生灵哺育自身,实在滑稽。
有人神色惶惶,急急捏了传送符,逃了出去。
有人快步上前毁去传送阵法,笑意癫狂:“都别走!都葬身于此吧!”
转头便被人一剑抹了脖子,表情定格在最后疯癫而绝望的一瞬。
第二十七章师尊身陨
宗门内的乱象姬瑶一概不知,她陷入一股难以逃脱的泥沼中,被难以名状的悲伤包裹。
是她,她本就活不长久,师尊却愿意用疼楚同担的咒印为她逆天改命。
是她心怀不轨自作自受,欲毒难解,她大可随便寻得一人解了此毒,或躲至无人处死得干净,偏偏推开了师尊的门,爬上了师尊的床。
一朝事,本是她一人的错,他替她受了。
姬朝玉为人清冷,端方自持,一生从无任何污点,却愿意背负师徒乱伦的罪名受百下鞭刑。
也是她,放跑了萧丞均,有勾结魔族之嫌。
师尊独面宗门众人的重重诘问,与所有人作对也要保下她。
今日元清宗大劫,皆因她而起。
若不是她,罪魁祸萧丞均本该在生死狱,寒毒入骨,神魂俱灭。若不是她,师尊本不必这样做。
姬朝玉眸光颤了颤,勉力开口,“阿瑶,莫哭了。”
“师尊…对不起。。。”
姬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都怪我。。。”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姬朝玉拭去少女眼角的泪珠,一如初雪时抹去她眉上霜雪,“你没做错什么。”
“不…”
姬瑶从未像此刻一般痛恨自己的弱小,“都是我…都是因为我…”
男人胸膛洇开大片血迹,她的掌心也染上一片灼热鲜血,鲜红刺目。
她控制不住地双手颤,染上鲜血的地方灼烧似的疼,是她的手、她的剑伤了他。更疼的却是心口,如同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血肉模糊。
可是师尊呢,他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