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收回那只指向虚空的手。
背后星河力场的转速降了两档。
那股能让苍元界天道产生自主共鸣的压迫感从他的肩膀线条上一层层褪下去。
他转过身。
视线扫过整片废墟。
炎尊趴在碎石堆里,半边躯壳碎成渣,靠一条右臂撑着,右眼里的魔火残苗摇了两下,嘴角在干裂的血痂底下扯出一个歪七扭八的弧度。
乌利尔十二片暗金羽翼折断钉在地上,身体卡在甲板裂缝里,脖子微微偏了一个角度,两只暗金色瞳孔直直盯着陈希。
希尔瓦娜瘫靠在扭曲的合金墙壁上,从胸口到髋骨的战甲全碎了,嘴角那缕血丝还没干透。
云舒跪在通道中央。浅银色的发丝散在肩膀两侧,质感跟草纸没区别。下巴抬着,两只眼睛红了一圈,眼眶里蓄着没流出来的东西。
拉结尔缩在炮台残骸后面,露出半颗秃了大半的脑袋,嘴唇在哆嗦。
一个比一个惨。
陈希看了三秒。
“都废成这样了还能喘气。”
他的语气跟翻阅一份月度考勤报表差不多。
“行,算你们还有点职业素养。”
他抬起右手。
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
啪。
一声响指在通道里弹开。
背后那片宇宙雏形的星河力场猛然膨胀了一圈。
数十个微型星系同时向外喷射出一股浓稠到几乎凝成液态的暗金色气流。
气流脱离力场边缘后没有散开。
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牵引着向下倾泻。
铺天盖地。
整座要塞核心区域被暗金色的光雨笼罩。
每一滴光雨落在破碎的甲板上,金属表面的分子结构就开始重新排列。裂缝在闭合。崩塌的隔离门框架在生长。
炎尊是第一个被淋到的。
暗金色的光雨砸在他裸露的脊椎断裂处。
他整个身体弹起来。
不是因为疼。
是骨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崩裂的脊椎骨从断面开始重新拼接。不是简单的愈合,骨骼纹理在拼合的过程中透出一层他从没见过的金色光芒。
他那条炸成肉糜的左臂从肩关节的残端开始重生。肌肉纤维一层一层向外编织,经脉在肌肉下方自行贯通,新长出来的皮肤比他原来那副古铜色的粗糙外壳还要结实三分。
烧干的左眼里金色圣炎重新点燃。右眼的黑色魔火从残苗蹿成了拳头大的火团。
炎尊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崭新的左臂,五根手指攥紧又松开。
“操。”
就蹦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