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面的浑白眼球从结晶体上收回来。
视线落在自己左肩的断口上。
灰色因果碎片从断面的边沿炸开,一蓬一蓬地往外喷。
碎片打在通道壁体上,金属表面被灼出一个个拇指盖大小的凹坑,凹坑底部冒着灰烟。
断口在溃散。
他能感觉到黑焰留在断面上的那个“空洞”
正在往躯干方向吃,每一秒两毫米,速度不快,但吃掉的东西不会回来。
法则纹路、肌理结构、信息层——全部不可逆地从他身体里被擦除。
被一个王者境。
一个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王者境。
银面的五根手指攥成了拳。
指节上的灰色法则外壳在挤压下碎了两层,手背上的经络鼓胀到要从皮肤里蹦出来。
“……蝼蚁。”
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音节之间带着骨头碾骨头的杂音。
他低下头去看炎尊。
赤色长发散在血泊里,胸膛的起伏已经弱到要凑近了才能分辨。
就是这个东西。
这个连他法则外衣的第一层都摸不到的东西,烧穿了他的防御,砍断了他的左臂,在他的本源上开了一个无法修复的窟窿。
银面的右手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张开,指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希尔瓦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靠在通道壁体上,战甲的动力模块在刚才的禁魔结界中烧毁了大半,右臂从肘关节以下失去了知觉,弓横在膝盖上,弓弦断了一根。
她看到了银面手指的朝向。
不是对外。
是对内。
“他要干什么?”
希尔瓦娜的声音哑得她自己都没认出来。
云舒跪在三步外,白发垂在脸侧,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透明血迹。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银面的动作,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献祭。”
云舒的声音比希尔瓦娜更轻,轻到几乎被通道里的金属嗡鸣盖过去。
“他要把自己的位面权限拔出来。”
希尔瓦娜的手指在弓臂上收紧。
“位面权限拔出来会怎样?”
云舒没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
因为银面的五根手指已经插进去了。
没有犹豫。
五根指头从胸膛正中央的位置刺入,灰色法则外壳在穿透的瞬间碎裂,露出下面并不存在血肉的构造——那是一层套一层的法则编织体,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
银面的手指穿过了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他的浑白眼球在指尖触到第四层的时候往上翻了半圈,眼白上重新浮出血丝,血丝比之前粗三倍。
嘴巴张开了。
从那张半遮在银色面具下的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语言。
是一种从躯体构造的底层被强行撕裂时才会发出的高频振鸣。
通道壁上的金属板在这个频率下开始起皮,一层一层往外翻卷。
拉结尔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