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的话音还挂在空气里没散尽。
门缝里涌出的灰色光芒往外扩了三倍。
温度再降。
栈道上那些凝成薄冰的血迹表面裂开了白色的霜纹,从希尔瓦娜的膝盖前方一路延伸到炎尊的靴底。
银面走出来了。
六指垂在体侧,步幅不大,落脚的频率匀得跟节拍器一样。靴底和栈道之间隔着一层灰色的薄膜,金属和皮革的接触被那层东西完全吞掉了。
没有脚步声。
炎尊握紧斧柄的手指收紧了半分。他盯着银面走路的姿态,嘴里的血沫吞回去了一口。
“出来了?”
银面没有回应。
他停在核心舱门口前方七步的位置。浑白眼球上那道新生的血丝还在,虹膜位置的收缩动作消失了,恢复成了出厂设定般的空白。
右手抬起来。
五根手指加第六指同时张开,掌心朝上。灰色的法则纹路从掌心正中央的位置往外生长,速度不快,肉眼能跟上每一条分支的走向——穿过指根,穿过指节,绕过第六指的畸形关节面,顺着手腕内侧的筋络纹路往上爬。
前臂。肘窝。上臂。
整条手臂的皮肤表层被灰色覆盖。
凯兰的右眼镜头光圈缩到了最小口径。纯文本界面上弹出的不是数据,是一个符号。
感叹号。
“所有人——”
凯兰的声音被截断了。
通道上方的天花板裂了。
不是从一个点往外炸开,不是应力集中导致的结构失效。三层装甲板从上往下,按照顺序,一层、两层、三层,被一个平面垂直按穿。
金属碎片往下掉。
大的有门板那么宽,小的跟指甲盖差不多。碎片落下来的速度不对——比自由落体快了一截,带着一股往下拽的外力干预。
炎尊的脖子往上仰。
碎片的间隙里,一只灰色的巨掌从天花板的废墟中压下来。
掌面的面积盖住了通道上方三十米乘以三十米的截面。五根指头的轮廓清晰可辨,指缝之间流动着灰色的光芒。掌纹和银面右手掌心的纹路完全一致。
炎尊的喉结往下沉了一截。
“你他妈——”
话没骂完。
威压到了。
炎尊的膝盖被往下压了两寸。靴底陷进栈道金属板里,板面凹出两个脚掌形状的深坑。刚刚恢复的暗色火焰在斧刃外缘跳了一下,跳到第二下的时候被压散了,碎成几个光点溅在地上就灭了。
他的嘴张开。
血从喉咙深处往上涌。不是鲜红色的,颜色发黑,带着一股焦肉的腥臭味。血柱喷在斧柄的缠布上,把布带浸透了。
“咳——”
炎尊的脊背弯了下去。他双手死死攥着斧柄,斧头砸在地上支撑重心,指骨关节被压得咯咯作响。金色圣炎从掌心伤口里冒了个头,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