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我叫他,他才会出来。”
“那请他出来吧。”
花铃左右观望,只见傅松手一抬,背后一阵黑风刮过,一位枯槁瘦削的老者缓缓现身。
这人比桓琦要矮,而且他这种瘦,已经过了“人”
的范畴,狭长的脸就像一副骷髅蒙了一层薄皮,更诡异的是,那皮连眼睛孔洞都已覆盖,全身皮下几乎没有血肉,都要透明了。
花铃皱起眉,只听傅松轻声道:
“这位是我的旧相识,乃是西南深山中的蝙蝠之灵,修行已过五百载,昼伏夜出,极少现于人前,为此没有在人间的名字,如果你想,就唤他‘夜蝠’吧。”
傅松说完,转向夜蝠:
“夜蝠一族在魔族浩劫中伤亡极重,二十年弹指一挥间,见此复仇时机,才肯出山。”
花铃躬身行礼:
“夜蝠前辈,感谢您能前来相助。”
夜蝠深吸口气,并未回答,只是抬手拉住了傅松的手臂。
花铃感觉他们应该是在用灵力传音,便不打扰,静等片刻后,傅松重又开口:
“夜蝠识别各类灵气非常敏感,能从呼吸间判断周围环境,他说……”
傅松一挥手:
“这万妖谷现在众妖云集,妖气深重无可厚非,不过在我们来此之前,这里已有不一样的妖气,想是还有其他妖在这山中生活,可惜,与咱们不同路,目前已远去。”
“这萧山中去年确实出现过狼妖,年末也出现过有人被妖所伤事件,唉,想这世间妖道万千,同路者,屈指可数。”
花铃看向身下山谷之中:
“今晚谷中景象,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
傅松和夜蝠也低头看去。
由于花铃已经提前告知此次有水战,为此来的妖族中,有一半儿都是善水的,不过这也让万妖谷中的溪流,显得有些拥挤。
占据溪流最上游的水族是一位叫涛洪的豚精,他膀大腰圆,手持分水叉,他来此之后在水底用卵石垒出一座圆形“水榭”
,还留了一个半露出水面的拱顶。
涛洪同族整日在溪中鱼跃,涛洪自己则喜欢趴在水榭上闭目养神,偶尔用妖法波动一下水面,波光随溪水荡漾。
溪水之侧的错落岩洞被鲛人占领,他们领为瑶汐,容貌最为出众,此时洞内承润含湿,岩洞入口悬挂着她族人亲手攒缀的珍珠帘帷,月华流照,整座洞窟便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数名男女鲛人整日游荡其中,或织海藻为网,或采潭底蚌珠,此时身姿款款地落座于潭心礁石之上,一边梳理如瀑长,一边低徊吟唱,空灵的歌声便循着粼粼水波在谷中荡开。
溪水下游汇成寒潭,在入口不远处,此时住着巨鳌蟹精,为之人为铁鳌,化身后身量八尺,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半堵墙,且双臂异常粗壮,并覆盖着青灰色的硬壳,防御强劲。
寒潭水温对他和族人来说非常适宜,此处也是万妖谷腹地,铁鳌的目光似乎时刻关注着四周,不时化出能轧断精钢的巨钳,将钳缘的锯齿在潭水之畔研磨。
除水族外,亦有一族飞禽之灵来到,为风翮本是鹏鸟,化身后是位身形精瘦的青年,他极少足履实地,多数时候只是伫立于树冠之巅,双臂微张,敏锐地感应着四面风向。
他和其族人独占了谷中一众苍劲古松,在遮蔽天日的树冠间错落构筑了多个木台,在其上栖息,也时刻关注着谷中众妖的一举一动。
再剩下的,就是由一位名叫赤髯的火鬃狮妖引领的兽族,花铃有种感觉如果这萧山真有狼妖,可能也是被他们吓走的,因为这位常年赤膊的红男子目光凶狠,族人更是个个骁勇。
他们在这谷中占领了基本所有的陆路范围,几步一妖,到处插上了木桩石柱,绑起火把,昼夜不熄,将这谷中照的无比亮堂。
而这种光亮,似乎让“夜蝠”
一族不太适应,他们在这谷中居所最为谲诡隐秘,坐落于谷中溶洞深处,洞内墨色浓稠,阳光难窥分毫,他们白天不动,就如一尊尊石像。
此时夜幕降临,夜蝠一族方才破暗而出,悄无声息地掠过山谷内外,逐渐熟悉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此时谷中光影飘忽之际,溪中江豚跃水,礁上鲛人夜歌,潭内巨蟹磨钳,树梢鹏鸟振翅,深谷狮吼如雷,崖间蝠影来去无声。
一脉碧溪,自万妖谷中流过,自六妖的领地间蜿蜒穿行,将这六处妖巢如珠链般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