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赶路并且还得抽空替栗余解决赵驰远这个麻烦的陈屹睥睨着栗余,蛮不讲理地把将他弄醒了。
“睡了九个小时呢,但不知道怎么一躺上来就困了。”
栗余没有闹起床气,温顺地睁开眼,不吵不闹乖得有些不像他。“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栗余鼻子里还插着两团纸,即便已经尽力笑得腼腆了,看起来依旧猥琐。“梦见你了。”
陈屹眼皮一跳,听栗余继续说道:“我梦见你……说要给我买大房子!”
“嗯,这种事也只会在梦里才有。”
陈屹面无表情地打破栗余美好的畅想,“大房子不会有,大药片儿有两颗,午饭过后自己记得吃。”
栗余支着脖子看了一眼,脸瞬间皱成一团,“它比我嗓子眼儿还大,怎么吞得进去嘛!”
“你一口吞下半个饭团的时候,我没看出你嗓子眼儿细。”
栗余沉重地叹了口气,试图唤醒陈屹那少的可怜的同情心,“不瞒你说,这个感冒已经让我失去了嗅觉,没有芬芳的食物对我来说如同白纸一样无味,一个连食物都吃不下的我,怎么还能吃得下去要药?”
陈屹盯着栗余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栗余有些心虚,他前两天的确闻不到味道,但今天早上睡了一觉起来嗅觉已经恢复了大半。
“那正好,这个药臭,你既然闻不见,就先把它吃了。”
栗余含泪吞下陈屹掌心里两颗黑漆漆的甘草片,干呕了一会儿后双眼无声地瘫回病床上。
“陈屹,你真狠心。”
陈屹对栗余的控诉不予理会,如果他真的狠心,就该放任栗余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而不是专门回来这么一趟!
因为栗余为了不吃药而撒谎,也因为他胡乱指责自己狠心,陈屹决定等结束出差回来后对他进行制裁。
制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克扣他的冰淇凌数量、篡改他的身高记录册、限制他自由出行的次数以及背后指使老师加强上课纪律。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又开始稀稀拉拉地飘荡着细雪,晶白的颗粒掉在脸上,栗余冻了一个哆嗦。
陈屹于是停下脚步,重新整理了一下栗余的围巾,把他的半张脸都藏在了绵软的围巾下。
微凉的手指擦过栗余的脸颊和下巴,他不大习惯地往后躲了一下,被陈屹不耐烦地拽着围巾拉了回来。
“别乱动,待会儿摔了。”
栗余只好把目光投向地面,拿脚尖去碾地面上的残雪,“刚才进来的时候该把车停地下停车场的。”
陈屹拉着围巾的下端利落地打了个丑陋但结实的结,“停户外停车场更好找车。”
天冷路滑,陈屹每一步却走得极稳,栗余拢着围巾跟上他的脚步,思绪却跟被风吹落的雪花一样,乱七八糟地飘在空中又落在地上。
“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