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寒川刚才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应该不会先考虑他是男是女,而是会考虑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林砚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的认知里,爱情一直是有性别的。
男人和女人,天经地义,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感情就是感情,和性别没关系。
而且说这话的人,是个二十六岁,没谈过恋爱、却要在这部戏里和他演情侣的年轻人。
不可否认,顾寒川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一秒,林砚后知后觉,顾寒川可能是个gay,否则不会如此看待感情。
就像他一个直男,从未想过感情之事会和性别无关。
林砚的心跳开始加。
他应该直接问吗?
问顾寒川:“你是不是gay?”
太冒昧了,他和顾寒川认识还不到一周,连朋友都算不上,凭什么问人家这种私事?
万一不是,他不是把人得罪了嘛,以后还怎么合作?
万一是,人家承认了,他之后又要怎么面对顾寒川?
要是他不承认呢?那不是更尴尬,人家否认了,他信还是不信?不信显得他固执,信了又觉得自己在骗自己。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林砚突然想起合同上那条“天价赔偿”
的条款,如果他现在毁约,要赔多少钱来着?差不多是他全部家当还倒欠很多。
完了,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林老师,”
顾寒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们到了。”
林砚抬头,现两人已经站在公寓楼下,他刚刚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都没注意。
“我们上去吧。”
顾寒川说。
两人刚一进门,沈辞就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你俩也太慢了,从训练中心走过来二十分钟足够了吧?你们走了快四十分钟。”
他上下打量着林砚和顾寒川,眼神意味深长:“看来进展不错。”
林砚的脑子“嗡”
的一声。
进展不错?什么进展不错?他和顾寒川能有什么进展?
林砚下意识看向顾寒川,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这话很离谱”
的蛛丝马迹,但顾寒川只是洗了手,淡淡地说:“路上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聊这么久?”
沈辞追问道。
“随便聊聊。”
沈辞和韩立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内容,林砚解读不出来,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内容。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沈辞和韩立很自然地坐在一起,时不时给对方夹菜,一看就是做惯了的事。
林砚低头扒饭,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
他偷偷用余光看顾寒川,顾寒川吃饭很安静,动作不紧不慢,偶尔抬头听沈辞他们说话,偶尔点点头。
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林砚越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
感情就是感情,和性别没关系。
这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想起之前围读剧本时,顾寒川对江屿和宋知年的感情分析那么透彻,那么细腻,当时他还以为是顾寒川理解能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