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靠在石壁上,翅膀耷拉着,刚才抬着程晓鱼时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只偶尔抬眼看看紫悦和程晓鱼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焦虑。
珍奇站在闪耀盔甲身边,时不时用蹄子掖了掖他身上的绷带,目光却总往程晓鱼那边飘,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平日里最在意的鬃毛污渍都顾不上了。
整个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远处暗渠的水流声,还有众马压抑的呼吸
苹果嘉儿的牛仔帽被攥得变了形,粗糙的布料蹭着她紧的蹄心,没出一点声响。
她垂着眼,视线却像被钉在了程晓鱼苍白的脸上
巷子里那触感又冒了出来,当时她伸蹄子去扶他,他的肩甲冰凉,连鬃毛都带着股寒气,那时她就该狠狠拽住他,哪怕用绳子捆着,也该让他歇会儿。
可他只摇了摇头,说
“护卫还在追,我必须要去救紫悦”
自己就真的让他跟在后面硬撑。
“都怪我……”
她低声咕哝着
“要是当时拦着他,让他靠在草垛上歇半刻,哪怕喝口水……”
她闭了闭眼,眼角有点潮,却又用力眨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可心里那团堵得慌的愧疚,混着那个不敢说出口的最坏念头,沉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不敢伸蹄子去探程晓鱼的鼻息,怕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怕那个藏在心里的猜测,真的成了事实。
“唉……”
一声轻叹刚落,紫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带着她从未有过的颤抖,她依旧蹲在程晓鱼身边,蹄子还搭在他的脸颊上,可那只蹄子却在微微抖,连额前的鬃毛都因为紧绷而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程晓鱼毫无血色的唇,声音里的不确定几乎要溢出来:“他……不会死的吧………”
这话不像询问,更像一句无力的自我安慰。
她的治疗魔法在程晓鱼身上一次次失效,那淡紫色的光晕碰到他的身体,就像被吸进了无底的黑洞
连让他睫毛多颤两下都做不到
独角的光芒早已黯淡,此刻她的眼睛里也没了往日的坚定,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惶恐
她见过太多魔法能解决的事,却第一次在伙伴的生死面前,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苹果嘉儿攥着帽子的蹄子更紧了,她想开口说“肯定不会”
,可话到嘴边,看着紫悦空洞的眼神,看着程晓鱼一动不动的模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那股不安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众马猛地转头,只见闪耀盔甲撑着石壁,慢慢坐了起来——裹在腹部的绷带因为动作扯得有些歪斜,渗开的血迹又深了些
他却像是没察觉,只蹙着眉,踉踉跄跄地想站起身,蹄子刚落地就晃了晃,还是珍奇快步上前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都怪我……”
“是我害了大家,还有晓鱼。”
他转头看向躺在石板上的程晓鱼,眼神里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我感觉我没能帮上忙,反而还把晓鱼拉下水”
“刚才若不是我为了掩护大家,被护卫的武器划伤,晓鱼也不会为了救我”
说着,他的蹄子紧紧攥成拳
“现在他昏迷不醒,紫悦的魔法也没用……都是我的错。”
珍奇也扶着闪耀盔甲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你先别胡思乱想,好好坐着休息。你的伤口还没好,再折腾下去,只会让大家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