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见樱弥冷淡地回绝:“我并不想被你夸赞,省省吧。”
虎杖悠仁在体内宿傩再次开口前,用力将拳头塞进自己侧脸那张嘴里。卡住了那条试图兴风作浪的舌头,让那些未出口的嘲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然后他有点尴尬地对式神宿傩小声道:“……那个,谢了。”
这句道谢在这种情形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两面宿傩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他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下颚线绷得很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被当众掌掴,被强行命令,被逼迫着去治疗自己亲手打伤的对象。
那个蠢货小鬼居然还对他道谢……总觉得脸上就像又被扇了一巴掌那样,令他恶心。
那女人……冰见樱弥。最好祈祷她那道该死的契约束缚永远都像今天这样有效,否则……
他脑中翻滚的暴戾念头被冰见樱弥平静的声音打断,她没有理会这边快要冷凝的气氛,转向众人,语气如常地说道:“好了,我们该去演习场处理正事了。”
*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高专最开阔的那片演习场。
正午的阳光洒在空旷的场地上,四周散落着一些训练用的巨石和木质障碍物。
大家默契地开始布置,将一些厚重的防御性屏障移动到合适的位置,构筑起简单的掩体。
“那么,由谁来动手最合适?”
禅院真希环视在场众人,提出了关键问题。
特级咒术师是首选对象,同时刚回归到高专阵营的夏油杰被首先排除。而九十九由基似乎对由谁执行解封事宜,是一副“谁都可以”
的无所谓态度。
乙骨忧太向前迈了一步,“让我来吧,我会小心处理的。”
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从冰见樱弥手中接过那柄疑似天逆鉾·副的咒具,乙骨忧太走到场地中央,将那个与狱门疆极为相似的“里”
版本,放置在一块巨大平坦的石头上。
他双手握紧咒具的刀柄,将刀尖对准了狱门疆·里上面那颗眼珠的缝合线。
其他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找好了掩体躲避。
一双双眼睛从屏障后探出来,好奇的、紧张的、担忧的……全都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场地中央的狱门疆。
狱门疆封印解除的时候,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他们只听见一声如同锁扣弹开的“咔哒”
声。
紧接着,乙骨忧太面前凭空卷起一阵突兀的气流,吹动了他的发梢和衣角。
而原本应该出现人影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人呢?”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低呼。
几乎是同一时刻,冰见樱弥凭借直觉感到身侧空气的流动有一丝异样。
她猛地转过头,五条悟就站在她身侧。更准确地说,是站在了她身后的夏油杰面前。
五条悟没有戴眼罩,苍蓝色的六眼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那件深色的教师外套也不见踪影,身上仅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和同色长裤。
冰见樱弥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类似沉寂的平静感。
五条悟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夏油杰,似乎是要穿透这具熟悉的身体,确认其下的灵魂。
两个曾经分道扬镳的挚友,在各自经历了死亡和封印后,再次面对面地站着。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周围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保持了安静。
就连一直散发着不悦气息的两面宿傩,也收敛了凶恶的表情,略带审视地观察着这位号称现代最强的咒术师。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还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夏油杰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抬手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悟。”
夏油杰话音刚落,回应他的是挟着凌厉劲风的拳头——五条悟突然一拳重重砸在了他带着微笑的脸上!
一声闷响,夏油杰整个人被这拳的力道带得向后倒飞出去,但在空中他调整了姿势,最后平稳落在了地面上。
抬手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左脸,他看向动手的男人,语气无奈:“悟,你果然被关疯了?”
打出这一拳的五条悟却像是自己也有点意外,还保持着那个挥拳出去的姿势,听到问话才缓缓收回手。
他脸上那点阴沉的神色,忽然消散了。
五条悟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你刚刚说那句话的语气和用词,跟那个占了你身体的混蛋简直一模一样。我一下没忍住,条件反射就……咳咳。”
他顿了顿,又用那种恰好能让夏油杰听清楚的音量,毫不在意地嘀咕道:“不过打都打了,反正你这家伙以前干的那些糟心事,也不是这一拳就能扯平的。”
夏油杰闻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喂喂,讲点道理,我都死过一次了。那些‘上辈子’的旧账,按理说早该一笔勾销了吧?悟,你这一拳我可是记下了。”
“随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