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贞几乎死过一场后,在不知道什么鸟类的啼叫声中有了知觉。
“真难听啊~”
白羽贞抱怨道。
不是她被白族供养了几百年,就变得娇气了,而是那鸟的叫声,让人联想到女鬼鲜红的长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联想到狐狸被剥皮后,出的微弱的,尖细的哭声。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只鸟。
说它是鸟也不太适合,它长了一张人脸,身上没有一根羽毛,全是白骨,身上燃着幽绿的火焰,一看就不是人间的产物。
“很难听吗?”
这是一个老年妇人的声音。
白羽贞费力的抬头,看到离她不远的青铜台上,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妇人。
这个老妇人身上,也穿着一件羽衣,一头白垂下,长长的拖在身后。
“刚刚打你的是白羲,她本是我们祭司一脉的绝世天才,可惜年少夭亡,所以戾气才这么重。”
老妇人叹息一声:“你见谅。”
白羽贞看着她佝偻的身形,动了动:“你是谁?你身上又生了什么?”
“族人的尸身我看过,即便死时寿元耗尽,油尽灯枯,也没有一个显出里这样的老态。”
说是老态都夸奖了,她简直老得像活了千年万年的怪物。
鹤鸡皮,鸠形皓面,看起来鬼面苍苍。
白羽贞看她一眼,都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对你们这些小辈而言,那都是几千多年前的旧事了,不知道也罢。”
老妇人叹息一声:“我来见一见你,就是想看看,现在的白族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们活人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吧?
有阳光,有雨露,有天道愿意赐给生灵的一切。”
这是一个死人,在嫉妒一个活人。
白羽贞:“……是啊,活着真美好。所以,你嫉妒了,你要把我变成跟你一样的东西?”
“白族不是圣母,不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吗?不是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生灵涂炭吗?”
白羽贞诘问:“为何你们连自己曾经的族人都容不下。
生和死之间,真的有那么大的差距?”
她的潇潇,会再看到她的时候开心吗?
还是怨恨她这个妈妈比她多活了很多年,让她在地府受欺负?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问:“你要不要低头看一看自己是什么样呢?你说的那些品德,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文采很不错,你自己能做到吗?”
白羽贞:“……我们是新白族……”
“不要将你祖宗说的话当真,他们在装点自己的门面,而不是给你指往前走的路。”
老妇人咳了一声,缓缓的在青铜台上转了个身:“我们白族的人,比世上的其他人还要小心眼儿、爱记仇、睚眦必报。
我们被上天赋予强大血脉,绝世的天资,世人没有的神通。
至于为什么你的祖宗要用宽仁、悲悯来装点门面,这需要你自己去觉。”
“好了,孩子,我来找你,不是因为你孤独,所以来陪你聊天的。”
老妇人温和沉静道:“你在这里挂了这么多天,应该换一个地方了。”
“你们要拿我威胁我师父?!”
白羽贞立刻觉察道:“我师父来了?”
“她很疼你,只是要看最后是她带走你,还是被我们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