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扬走的时候,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辉月就那么看着他,一身是血的走向“安莱”
,他的身后,同门师兄弟的厌恶,授业恩师的鄙夷,通通被他抛在脑后。
“宫主,我是自愿的,请您莫要怪罪师父。”
渊扬路过辉月的时候,食指和中指并拢,抹干净脸上的血迹,温和的笑了笑:“弟子最初的心愿,只是想让师父活着。
手段不重要,过程也不重要。
如今师父活着,还有能中气十足的骂我,弟子已经知足了。”
“逆徒,你做下那等丑事,还敢在宫主面前花言巧语,败坏天道宫的名声!”
羽音长老厉声怒喝。
过程不重要,手段不重要,只要师父活着……
其心不可谓不诚,其情不可谓不真。
若是那凡胎浊骨的人,必定感念一番:从小养到大的兔崽子终于知道反哺了。
哪怕方式不那么干净,当师父的也得捏着鼻子想办法遮掩过去,等过一段时间,大家把这事儿忘了,我徒弟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羽音长老不是普通人,他没感受到徒弟的赤诚孝心,只觉得渊扬是在给他上眼药!
渊扬本来救师有功,他非但不给赏赐,还存着磨死他的性命,抹去这个污点的心思。
哪知这徒弟平日看起来乖巧贴心,他也多偏疼几分。如今却是原形毕露,睚眦必报,在宫主面前坏他名声!
其心可诛!
渊扬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修行界中,拜师就如同再投一次胎,遇上德才兼备的真君子,就成名门大侠,正道新秀。
遇上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就跟着虚情假意,哪怕付出一点真心,都要被人反复怀疑掂量,最后打上用心不良,败坏名声的名头。
这天道宫中,当真是比寒冰地狱还要冷啊。连师父给的那一点儿暖,在他名声与地位面前,也是轻轻吹一口气就能散的烟。
渊扬失望的摇头,踱步向不知天庭还是地狱的“安莱”
走去,却在错身的一刹那,冷清得不似凡人的宫主,清淡的说了一句话。
“从此,尔为自由身,不必为天道宫的恩义再束缚。”
渊扬:“……”
他几度哽咽,却最终强忍,最后,深吸一口气,道了一句谢:“谢宫主知我。”
不是谢宫主体谅,而是谢宫主知他。
辉月漠然:待到他年,我囚于这冰笼之中,受万人唾骂,可有一人能知我?
钟蔓云看完这出好戏,很给面子的鼓掌道谢:“多谢天道宫的精彩演出。”
脱下自己身上的狐皮大衣披在渊扬肩头,钟蔓云单手搂着渊扬的腰,转身笑道:“两位慢聊,我先走了。”
如同钟蔓云来的时候那样声势浩大,走的时候前呼后拥,怀里还多了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钟蔓云调侃他:“早就告诉过你,既然跟了我,就不要回天道宫。看吧,白遭一轮罪,还得我来赎你。”
“我没有要求你来。”
渊扬硬撑着一口气离开天道宫,离开天道宫视线后,虚弱无力瞬间将他俘获,反驳的声音如蚊呐,不知是在清高,还是在拿乔。
“阿贵,抱他走。”
钟蔓云摇了摇头,心里感叹:这还找上了一个病美人。
阿贵是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大汉,修炼武道至真元境,抱起金丹的渊扬,如同抱一个等身的真人娃娃。
把人带回钟家所属的“七星船”
,还遇上了闷声不响的陈铭。
“陈总,视察工地回来?”
钟蔓云礼貌的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