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练收拾好还残留性命的人,该疗伤的疗伤,该舍弃的舍弃,半点儿不拖泥带水,也不心慈手软。
白玉书没管他,收拾好残破的傀儡,刚刚划在掌心的刀口一直在流血,随便用手帕包扎的绷带完全没办法止血,鲜红的血液渗透层层纱布,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江如练在山腹中只找到了几卷破译不出意思的残卷和荒废的机关阵法,还有意义不明的几幅壁画,半点儿关于雪菩提的线索都没有。
本着不走空的原则,江如练想跟白玉书商量一下:“前辈,我们好歹下来一趟,您这“猎物”
,能不能让我一条腿?”
“它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白玉书收拾好残骸,冷冷的撞开江如练的肩膀,离开山腹。
江如练耸了耸肩,叹息一声:真是请了个大爷啊。
那处山腹除了白玉书,其余人都没什么收获,只能缩回小喇嘛庙里休养。
这次行动,虽然有白玉书“擎天保驾”
,但还是死了不少人,回来的个个都带伤,就连江如练都有一只手臂一直处于结冰状态。
如果不是他自身火灵力够强,现在全身都该冻僵了。
留守喇嘛庙的弱和残开始给诸位受伤的“勇士”
派发伤药。
高寒雪原,寸草不生。
在这里,不仅热源珍贵,食物珍贵,医药同样珍贵。
白玉书这种半路加入,又拿了高额佣金的,按照道理,不能享用队伍里其他成员的伤药。
她也不需要什么伤药。
“前辈,您试试这种止血散呢?”
江逢君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袄,跟一颗圆溜溜的球一样滚到白玉书跟前,递了一瓶药过来,大大的眼睛忧心忡忡的盯着白玉书那只还在淌血的手:“已经一天了,血还是止不住。”
白玉书还在研究羊皮地图,自己的伤口一眼都没瞥,只是淡淡的“嗯”
了一声:“你的药没用,它会自己好的。”
这个意思,是让小家伙拿着他的药滚蛋。
江逢君没听懂,又把药瓶往前送了送:“前辈,您可是我们走下去的底气,您的安危我得上心啊。
这种药还没效果,我就再去找别人兑换一些止血药,肯定能找到有用的!”
小孩儿的目光清澈且执着,是白玉书很多年没见过的干净,她接过了药瓶,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
江逢君睁大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呆傻。
她……她竟然跟我说“谢谢”
哦。
比他小叔还厉害的修士,竟然会跟人说“谢谢”
?
他家那个老不死爷爷看人都不用正眼,每次去拜见的时候,连眼角都不会扫他一眼,仿佛天底下就没他这个人。
无论送上什么好东西,心情好了“嗯”
一声,心情不好就挥手让他滚。
目空一切的傲气,似乎是所有高位修行者面对低位的正常态度。
他们不把低阶修士当人,在高阶修士面前,也不把自己当人。
但是白前辈是一个会说“谢谢”
的前辈。
江逢君磕磕巴巴:“不……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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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露重、月寒。
长宁殿外的青铜铃被风敲击,低低的吟唱着古老的旋律。
寒月冷光穿过漆黑的格子窗棂,照在不透光的黑色大床上,一抹银光,撩了边月的眼皮。
边月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床的另一侧,背对她睡下的人被她惊醒,也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阿月,怎么了?”
边月揉了揉太阳穴,手摸到床头柜,给自己灌了一杯冷茶。
冷掉的茶又苦又涩,也没有多少灵气在茶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