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宇愣了一下,没忍住,先开了口:“王局长,造车?咱们厂现在的设备,只能做农机修配、小农具、水泵配件、手扶拖拉机配件。整车……就算最简单组装拖拉机,都难。”
刘高峰也接上话:“动机就是大问题。单缸柴油机是紧俏物资,县厂拿不到整机生产资质。
还有车架、传动、转向、制动,咱们没有技术,也没有冲压、锻造、铸造、总装线。钢材、橡胶、轴承、齿轮、油封全是计划调拨,咱们拿不到整车级的配额。”
张晓光也开口:“技术上也差得远。咱们没人懂整车设计,图纸都没有,从哪儿下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难处说了个透。
王满银没打断,听他们说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望着外头灰扑扑的车间。
此刻他的背影有些高大,也有些神秘莫测。
“你们刚才说的难处,我都听见了。”
他转过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没图纸、没设备、没材料、没经验,是吧?怕造不出来,丢人、担责任、挨批评,是吧?”
这话,有些重,没人敢应声!
他忽然一拍桌子,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
“难,就对了。
不难,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不难,县里把你们放到这个岗位上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气势更足:
“你们怕什么?怕造不出来?造不出来,我不怪你们。
怕失败?失败了,责任我王满银担着。怕上面追查?真追查,我这个工业局长先去作检查。”
他转向众人,语气缓了缓,却更有力量:
“我今天不是来给你们出难题,我是来告诉你们:
这事,我和工业局,和县里,跟你们一起干。”
他语气缓了缓,却更有力量:
“你们都是有文化、有技术的人。过去农机厂乱,不是工人不行,是没人领着干正事。
现在不一样了。县里把烂摊子整顿好,把你们招进来,就是让你们把本事用在正地方。”
王满银走到一板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三轮车的轮廓:
“你们说没汽车技术?我们不造汽车,我们先造农用运输三轮车。
拉化肥、拉粮食、拉煤、拉水泥,让农民少挑点担子,让公社多干点实事。这是积德的事,也是立功的事。”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你们说没图纸?图纸,我来想办法。你们说工艺难?我跟你们一起啃。你们缺材料缺配件?我带你们跑地区、跑省上,我去批、去求、去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