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萧景夜过得堪称煎熬。
夜里总是辗转难眠,脑海中翻来覆去的,竟全是如何能“轻薄”
一个婢女,又不显得刻意。
他是谁?
是南燕国储君,是万民敬仰、至高无上的太子殿下。
自小接受的是帝王心术的熏陶,平日里所思所想皆是朝堂权谋、江山社稷,可这数日来,睡前萦绕不去的竟是这般荒诞念头。
简直荒谬至极。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小全子轻细的通报声。
萧景夜迅速敛去神色间的波澜,端坐在案桌后,语气平淡:“让她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
苏青浅提着裙摆,缓步走入殿内。
走到距离案桌两尺处,她才缓缓屈膝跪下。
“奴婢浅浅,参见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轻柔如水,稍显疲惫。
“起身吧。”
萧景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将她的一举一动纳入眼底。
她起身时身形微晃,腹中微坠,下意识按住小腹,指尖一触即离。
这些时日,司制房的活计堆积如山,她常常忙到深夜才能歇息,腹中又怀着身孕,体能消耗过大,身子早已有些吃不消。
方才那一阵眩晕袭来,她闭了闭眼,待那股天旋地转稍稍褪去,才勉强站稳。
她始终垂着眼帘,不愿抬头去触碰太子殿下那带着审视的目光。
在摸清他今日唤自己前来的真正意图前,她只想做个安分守己的婢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景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烦躁又添了些许。
他清了清嗓子,硬找了个开场白:“本宫让你为母后准备的贺礼,进展如何了?”
“回殿下的话,尚未定稿。”
苏青浅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奴婢会抓紧时间,定能在年节前完成,不耽误殿下向皇后娘娘献礼。”
她嘴上这般说,心中却自有盘算。
其实给皇后娘娘的贺礼,她早已有了腹稿。
只是近来林掌事给她派发的活计实在太多,她根本抽不出整块的时间来绘制图样、准备材料。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司制房的人知晓,她竟是单独为太子殿下承办这份贺礼,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
萧景夜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既没有抱怨,也没有谄媚,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心头的那点探究欲更加强烈。
他也不知道上次他俩那样,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今日本是要问问,那日她为何要大声乱叫?
别说他什么都未做,即使做了又如何?
他要亲太子妃与侧妃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这样过。
“走近些,抬起头来。”
萧景夜威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