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苏青浅仍是一针未动。
她每日只埋首整理丝线,将各色丝线按色系分置,金线银线单独用小木夹固定。
司制房里的宫女们看在眼里,私下议论不休。
“这新来的怕不是个混子?”
穿湖蓝色宫装的宫女撇撇嘴,“咱们哪个不是练了好几年的手艺,她倒好,整日只摆弄丝线,真当司制房是好混的?”
“就是,林掌事让她跟锦秀一起绣百鸟朝凤披风,五日了连针都没下,到时候绣坏了云锦,有她好受的!”
旁边的宫女附和着,目光频频瞟向苏青浅。
而苏青浅一直未下针,不过是在找到最融于天光的针法与配色。
雨过天青云锦一寸千金,色有十二重渐变。若不先以百种丝线试色于废料,才真的对贡品不敬。
而方才宫女的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素云耳朵里。
她与锦秀自称好姐妹,自打林掌事优待苏青浅,就看苏青浅不顺眼了。
锦秀是司制房的顶尖绣娘,这百鸟朝凤的差事原该是锦秀独揽,偏生来了个苏青浅分走一半,还整日面纱遮面,神神秘秘的。
素云“腾”
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苏青浅面前,双手叉腰:“喂,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绣?”
苏青浅头也没抬,继续捋顺手中的丝线。
“我跟你说话呢!”
素云拔高了声音,“你要是真不会,就赶紧跟林掌事说,没人会怪你。可别硬撑着,到时候弄坏了雨过天青云锦,连累锦秀姐姐一起受罚,你担待得起吗?”
苏青浅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与你何干?”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素云被噎了一下,伸手就去揪苏青浅的手腕,“果然是没规矩的野丫头,进了宫也改不了习性!”
苏青浅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素云踉跄了两步。
“想让我对你有礼,先管好你自己的嘴。”
她眼神冷了几分,“你说的话,配不上我的回应。”
“你!”
素云气得脸涨通红,指着她的面纱尖叫,“我看你就是长得丑,还带着见不得人的病,整日身上一股子药味,不敢见人,才整日遮遮掩掩!有本事摘下来让大家看看,是不是满脸麻子疮疤!”
“美丑在骨不在皮。你生得周正,心肠却如此狭隘恶毒,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你胡说,居然还敢骂我。”
素云被怼得语无伦次,瞥见周围宫女憋笑的模样,更是恼羞成怒。
她猛地扑上前,抬手就扯掉了苏青浅的面纱。
苏青浅下意识侧过脸,可那半张露在光下的面容,已让众人惊得屏住了呼吸。
羊脂玉般的肌肤泛着温润光泽,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哪怕只一瞥,也足以让人失神。
素云起初还得意洋洋,见众人都愣着,正想嘲讽,却见苏青浅缓缓转过脸来。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眸清澈,唇色天然粉红,唇角微微上扬。
素云看得呆住了,嘴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的脸……”
“看够了?”
苏青浅喝道,却让素云猛地回过神。
她恼羞成怒,把面纱往地上一摔:“长得好看又怎样?说不定是靠狐媚手段进的宫,绣活一窍不通!”
苏青浅弯腰捡起面纱,却见布料已被扯破,她抬眼看向素云:“这面纱是你扯坏的,洗净、熨平、修补好,明日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