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夜与萧灵儿的马车,稳稳停在季蜀山下。
马车内,萧灵儿指尖早已将月白绫裙的裙角搅得发皱,手心渗出薄汗。
她侧坐榻上,清晨亮如秋水的眼眸此刻笼着灰雾,烦躁与不安顺着眉峰蔓延。
先前在宫道上陆临渊明明应允,待季蜀山枫红节时便陪她同游,可今日却未见她的人影。
她咬着下唇,齿痕印在粉嫩唇瓣上,既怨他失约,更怕这满心期待的赴约终成空,委屈与不甘在心底缠成乱麻。
对面端坐的萧景夜将她模样尽收眼底,原本因赏枫而起的雅致瞬间淡去大半。
他瞧着皇妹眼尾泛红的模样,喉间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这傻妹妹,偏对陆临渊执念太深。
马车停在一处平坦空地,车帘刚掀,萧灵儿便迫不及待地躬身下车。
她提着裙摆快步踏出,目光如炬般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影,商贩的吆喝、游人的笑语都成了背景音,眼里只剩“陆临渊”
三字。
未寻见熟悉身影,她又往前跑了数步,可几番寻觅,终究只望见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满山红枫,层林尽染如烈火燃烧,可在萧灵儿眼中,这艳丽景致反倒成了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此番前来,本就只为陆临渊,心上人不见,再美的风景也索然无味。
身后宫女快步追上,气喘吁吁地唤:“公主,慢些走,仔细脚下!”
萧灵儿却像没听见,愣愣站在路中央,身影在枫影里显得格外单薄,连下一步该往何处去都茫然无措。
萧景夜随后赶来。
他走到她身侧,“灵儿,我看你的临渊哥哥是不会陪你赏这漫山红枫了,还是太子哥哥陪你吧。”
他故意这么说,只想让她看清现实,陆临渊心中从无她,何必苦苦纠缠,徒增日后伤悲。
这话如针般扎进萧灵儿心尖,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神智也乱了几分,猛地推开萧景夜,疯了似的朝着人群密集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嘶声唤着“临渊哥哥”
。
萧景夜扶额长叹,指尖揉着眉心,满是无奈。
这妹妹怎就如此执迷不悟?
罢了,今日便索性陪她找找,也算尽了兄长的本分。
一场本该赏枫的雅事,终究成了寻人的奔波。
也并非萧灵儿执迷不悟,只是她喜欢了陆临渊这么多年,白月光一般美好的存在,让她怎么舍得放弃,况且她是公主有皇上的宠爱,她看上的男人岂会错过?
另一边,玄凌始终隐在树后,脚步轻缓如猫,死死盯着洛玉珠一行人。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既不敢靠太近被察觉,待时辰到了,他也得离开片刻与二殿下的人会合。
洛玉珠牵着萧言,身侧跟着洛知吟,三人朝着季蜀寺方向缓步前行。
洛知吟垂着眸,指尖绞着丝帕,方才在马车上,她早已透过车帘瞧见了身后追来的陆子期。
可她望着那抹身影,心头却乱作一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见面该说些什么,只能装作未曾看见,任由马车将两人距离越拉越远。
……
山腰处,苏青浅脚步渐缓,胸口起伏愈发剧烈,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鬓角滑落。
她喘着气抬头望向前方蜿蜒的山道,眼底满是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