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嬷嬷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吉时到,成婚仪式正式开始——一拜天地!”
苏青浅这边终于走到了回廊下,乐声弱了些,能听清彼此说话了。
她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小声问道:“二少爷,您找奴婢有何事吗?”
“确实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向大嫂打听打听。”
陆子期脸上带着笑,语气很是急切,一点也没注意到苏青浅的局促,还在为自己终于能说上话而高兴。
苏青浅听他这么唤自己,瞬间皱起了眉头,声音渐沉。
“二少爷您别如此唤奴婢,这样很是不妥,让旁人听了去不好。”
她与陆临渊在卧房里如何亲昵称呼,那是两人之间的私事,可如今身处众人眼皮底下,他这般叫她“大嫂”
,若是被其他人听见,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说她恃宠而骄,坏了礼仪规矩。
陆子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连忙点点头。
“好,好,是我莽撞了。青浅,你之前失踪了那么久,我都还没同你好好聊过呢,我有好些事想问你。”
他说着就往前凑了凑,想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苏青浅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二少爷还真会挑时辰,今日府里这么多下人聚集,她又是如今的身份,与他这般单独站在回廊下交谈,本就容易引人注意,若是再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更是不妥。
她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亭子,见长安和夏香已经开始拜天地,便又劝道:“二少爷可以改日再说吗?今日这般场合,实在不太合适。”
“这有何不合适的?”
陆子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些孩子气的执拗。
“他们成婚拜堂,咱们说咱们的话,又不耽误什么。再说了,我找你问的事也很重要呢。”
他从小在府里被宠着长大,性子本就直率,没觉得这种时候找人说话有什么不妥,只想着赶紧把自己的疑问解开。
苏青浅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满是问号。
她方才已经摆明了拒绝此刻闲聊,他难道听不懂吗?
可转念一想,陆子期本就心思单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或许真没意识到场合不对,只是单纯想找她问事。
她无奈地抿了抿唇,只得妥协:“那二少爷有何事要问,请问吧,长话短说。”
陆子期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刚要开口,就听见亭子那边传来张嬷嬷的第二声高喊:“二拜高堂——”
紧接着是第三声,更响亮些:“夫妻对拜——”
恰在此时,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野猫,许是被人群的喧闹惊到了,又或许是看见了夏香盖头上晃动的流苏,觉得好玩,竟猛地朝着夏香扑了过去!
那猫的爪子,直直挠向垂落的流苏。
夏香吓得惊呼一声,声音尖锐,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春樱没扶住她,她踉跄着退了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头上的红盖头也随着动作猛地坠落,掉在地上,露出了她满是惊慌的眼睛,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野猫闹场惊出了一身冷汗。
嬷嬷惊呼着上前,想扶住夏香,丫鬟们连忙去赶猫,连陆夫人都站了起来。
而长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却并非心仪之人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夏香,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