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金。
陆子期额间沁着薄汗,又一次拿着干净的锦帕,小心翼翼地凑到洛知吟面前。
他动作轻柔,来回跑了好几趟,才终于将洛知吟脸上、发梢上那些细碎的粉末彻底清理干净,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直起身,愣愣地盯着眼前女子的脸庞。
那眉如远山含黛,肌肤莹白如玉,明明是陌生的容颜,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可他仔细回想,自己记忆里,从未有过这般会武艺的女子。
正思忖间,他的目光不自觉移到洛知吟的唇上。
那唇瓣晶莹通透,像沾染了晨露的花瓣,娇嫩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子期喉结猛地滚动了两下,甚至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响。
“混球,乱想什么呢?”
他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里又羞又恼。
“居然想着轻薄救命恩人,真是该死!”
陆子期是个切切实实的“学渣”
。
他与兄长陆临渊截然不同,陆临渊自幼饱读诗书,兵书、史书、礼记样样精通。
而他,打小就爱玩,调皮捣蛋的事没少做,那些枯燥的典籍,他连翻页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别瞧他不爱看书,书房里压箱底的宝贝可不少。
那些全是他在集市的小摊上淘来的小人书、画本子、小册子,满满当当堆了半个箱子。
先前被陆临渊发现过一两回,书全被扔了,可他转头又偷偷摸摸买了些回来,藏在书架最底层的暗格里,至今没再被陆临渊察觉。
也正因如此,他虽年纪小,在情感方面,却比木讷的兄长开窍早得多。
洛知吟闭着眼睛,感受着脸上的触感消失许久,耳边也没了动静,便轻声问道:“好了吗?”
“啊……奥!”
陆子期猛地回过神,声音不自觉放得极低,“姑娘,已经都擦干净了,您睁开眼睛看看,好点没有?”
洛知吟的睫毛轻轻颤动,如蝶翼般扑闪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待看清眼前景象时,却见陆子期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洛知吟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抬起一脚,只听“噗通”
一声,陆子期整个人摔进了一旁的小溪里。
他屁股先着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袍,狼狈不堪。
“哎呦喂……疼死了!”
陆子期揉着发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大叫起来,“姑娘你怎么踹人呢?”
洛知吟从地上站起身,看着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的狼狈模样,嘴角忍不住噙起一抹笑意。
“你……你刚刚贴我那么近干嘛?”
说话间,她的脸颊微微发红。
“在下只是想看清楚你眼睛上的粉末擦干净没有啊。”
陆子期委屈地辩解着,撑着溪底的石头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