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正安园内。
陆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往后你便同夏香宿在一屋吧。”
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主母的威严。
苏青浅连忙屈膝行礼:“是,夫人。”
“夏香,”
陆夫人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丫鬟,吩咐道:“你带青浅下去,好好收拾收拾,找两套新的婢子衣裳给她。”
夏香应了声“是”
。
夫人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又添了句:“这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便不必过来伺候了。明日让春樱领着你熟悉这园子里的活计,她会教你哪些该做,哪些要避着些。”
春樱是陆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是,夫人。”
青浅和夏香一同应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长安,你留下。”
陆夫人忽然开口,叫住了正要跟着退出的长安。
长安连忙停住脚步,垂手立在原地。
陆夫人端起茶盏抿了口,半晌才慢悠悠地问:“渊儿最近可有说何时回来?”
“回夫人的话,没有。”
长安答得干脆。
“那……他可有结识哪家的女子?”
“没有。”
“府里可有女子过府?”
“也没有。”
陆夫人“啪”
地放下茶盏,茶沫子溅出了些在桌案的锦布上。
她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他这整日都在忙些什么?都过了弱冠之年的人了!还不着急娶媳妇?知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长安听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夫人!小的是长安啊!”
他心里直打鼓:夫人您这话可真是错误了——大少爷他躲媳妇躲得比躲债主还急,我长安可是早就盼着能娶个媳妇,明年生个大胖小子呢!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打转。
陆临渊还未成家,便搬离了尚书府,早就搬去了禁军统领府。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不想整日听见陆夫人在他耳边絮叨着让他尽快成婚,什么“张家小姐温婉”
“李家千金貌美”
。
更怕府里三天两头办宴会,来的女眷个个眼神直往他身上瞟——那模样,活像市集上挑牲口似的。
陆临渊真的是被他这老母整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