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你也看到了,那是海哭女曾为人类时,被活生生烧死的画面。而我只会庇护出海的人们归来,但无法直接干涉他们的行为与沾染的因果。为此我想了个办法,找一个代言人进入村子里,正好有一具尸体被抛进我的海里,而他的执念又那么强烈,足以支撑着他爬上那千万级台阶,替自己的爱人求一个平安,于是我请求地府为此网开一面,让他那险些窒息而死的爱人活了过来。”
谷迢蹙眉听完,面无表情道:“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
这句话被他说得嘲讽意味十足,海神一哽,祂再次意识到在谷迢身上不适合用那些弯弯绕绕的暗示,干脆直说: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我救你也只是因为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可以利用的价值而已……但你和其他人实在出乎我的意料——过于互相信任,也过于团结,为此甚至省了我不少麻烦事。”
谷迢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一点回道:
“这都是梁绝的功劳,我只为他打下手。”
“不不不……”
海神勾唇摇了摇食指,“你跟那位年轻人很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似的——你们都有令人安心的力量。这次是我捡到宝了,啧啧。”
“正因为观察合格,你又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我才把神的柄权交给你,不然就会选那位新娘了吧。”
谷迢不搭这腔,就这么荣辱不惊地听海神说,直到最后一句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有个问题,既然你庇佑那些出海的人,为什么没有庇佑被选中的海新娘?”
海神说:“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被送出海啊。”
谷迢呛道:“那你还挺没用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们被烧死。”
海神:“所以看着想保护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你也明白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吧。”
谷迢沉默半晌,海风吹起高台上的残烬飘向远方,最后说:
“——所以我更不会相信所谓神佛。”
他们两个并肩看着白浪翻涌的大海,远天海平线正缓慢地消失,那海水也开始翻腾着破碎。
“差不多到时间了,哦,临走之前——”
海神忽然侧头,神神秘秘地看向谷迢。
“新婚快乐。”
谷迢:“?”
话音刚落的瞬间,神祗的柄权交接完毕,这短暂的梦境轰然破裂,一片一片地拆解分散,并向黑暗处下坠,化为飞雪冰晶与流光焰火,浩荡的海浪扑上礁石,大海如道贺般高声沸然。
雄鸡的啼鸣高昂嘹亮,那沉眠的意识重新归拢,谷迢猛地睁开眼睛,感官不受控似的扩散,整个视野如同飞上高空,已经被杀了个干净的村庄此刻安静得像摆在方盘上的模型。
最热闹的酒楼中,仍躺在床上的北百星翻了个身滚下床,摔在地上仍不影响睡眠质量,仰面挠了挠痒的脸颊,继续呼呼大睡。
南千雪已经洗漱完毕,正搭着毛巾走过来,轻踹了一下北百星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