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能耐?”
托坎的目光落在那条缠住铁链的红绳上,恍然大悟道:
“啊……你是他的新郎官,难怪你们会有一样的气味。嘻嘻……原来如此,被短暂施舍过就再也离不开的痴心郎,他一定会害死你——而且,看起来你已经被他害死过了。”
……到今朝哪怕我不忆前尘,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
梁绝被刺得心底一突,藏在袍袖下的指尖攥紧、尽管没有搭腔废话的打算,但仍忍不住将视线放在最前方的谷迢身上。
谷迢只是将炮口朝下砸在地上,背影坚若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而戏台上弦板未落,歌声未停,咿呀唱着百转千回——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
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谷迢将托坎的话纯当耳旁风,上前跨一大步,抡起炮筒就朝它扇过去:
“管好你自己。”
托坎一抽铁链,挡开炮筒,看向雾深处正舞得热烈的黑龙白狮,又看了看拦在前方,虎视眈眈预备找出破绽的谷迢。
——距离太远,赶不上了。
急促的鼓点随时间推移,终于渐渐放缓。
北百星绕了一圈朝观众席看去,只见那个会召唤Boss的小孩咯咯笑着,身影逐渐变得透明,隐没在海雾里。
“我靠!那小孩走了!我是不是没事了!”
狮头一个跟斗翻过来,眨着大眼拿头撞他一下,底下传来南千雪的声音:
“别走神,把那群纸人哄完再说。”
但是就当他们心底即将松一口气时,逐渐消散的海雾中却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喊:
“救命——救救我!!啊啊啊啊!”
谷迢警觉地一转头,只见不知何时拖长的一条铁链绕过被照亮的地方,勒住一位躲起来的玩家脖颈拖在他们眼前,如同蟒蛇缠住猎物,不断挣扎的躯体逐渐鼓胀膨大,最后像被挤爆了的气球一样出一声巨响。
漫天血雾登时爆开,血腥味与潮湿水汽混在一起落下,淅淅淋淋像下了一场血雨。
近处,有人闻着味道,都忍不住偏头呕了出来。
那名玩家仅剩的头颅骨碌骨碌滚落在地,堪堪停在梁绝脚边,仰面朝他露出一双满是惊恐的眼,表情目眦尽裂。
梁绝一刹那耳边嗡嗡作响,接着猛一抬头。
浓白的雾正逐渐褪去,托坎的身影也随着雾所隐没,它如有所预料般与看过来的梁绝对视在一起,狞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梦魇复苏,噩梦般的场景重现。
梁绝恍然才产生了一种“啊,我重新回到这里了”
的实感,已经时隔多年的无力与绝望隔着雾再次将他包裹起来。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海雾已经退去了。
临海的那面吹来一阵大风,将仅剩的一片朦胧也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