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不好说的,朗曼。”
hd偏头,认真看着他,沉声说。
“——我直到现在,还欠你几次。”
骰子滚动间,摇摇欲坠的铁丝网、指向临界点的压力炉闪回着掠过那双蓝眸。
人生只需要偶尔那么几次限定的幸运,就足以挽回突如其来的绝望。
破碎的祭坛里一地狼藉,献祭最终成功后,在逐渐迸裂的天地间,只剩一片冷寂的荒凉。
hd咽了咽满口的血,松开裹满血泥的手枪,继续用目光逡巡着。
他似乎要在这空旷的祭坛上寻找着灵魂的支点——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一群人。
他终于找到了。
朗曼·查尔斯仰面躺在湖泊般的血里,闭目睡着,神情比任何一个死去的人都要安宁。
“我、我还欠你几次……朗曼。”
比内脏破碎要更强烈的痛楚蔓延上他的胸膛,hd挣扎着想要站起,难以为续的身躯摇晃着,最终拽住他的灵魂趴倒在地面上。
hd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是幻觉哪边是真实,却努力伸出手往前爬着,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重重的血痕。
他们都是一群亡命的赌徒,早晚哪天会因为一对十面骰中的几次大失败和大成功,赌上性命,赌上所爱之物、所爱之人。
但是哪怕没有许诺过,hd也曾觉得他们能够走到永远。
指尖扣上指尖,继而用尽全力握紧。
hd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跟查尔斯头贴着头,缓缓闭上沉重至极的双眼。
“怎么会呢,hd。”
恍然hd似乎想起了查尔斯柔声回答,就在那泼墨似的暗夜里,篝火下。他带着最轻松不过的笑意,向自己抛来一个ink。
“——我们谁都不相欠。”
第18o章
黑潮副本进行中,第六日。
那枚高飞旋的子弹,穿透了湿黏如雾的噩梦,掠过梁绝缩紧的眼瞳,自他的身侧擦过,击中了紧逼其后的丧尸。
“梁绝——!”
一声熟悉的呼喊携着硝烟长风,终于在兜转了六个昼夜之后顺利抵达。
梁绝的脚步轻顿了一下,旋即更用力背紧身后的谷迢,毫不犹豫地朝前方出现的一众人影跑去。
终于找到了。
寸头男人依旧没有放下枪,而是透过瞄准镜看着梁绝朝自己跑来的影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点明朗的笑意。
杨逍在旁边开枪掩护,注意到旁边孟一星的表情,忍不住低声嘟囔:“队长,你笑得好像要吃人……啊痛!”
作为评价,孟一星回敬他脑袋一巴掌:“少注意这些有的没的——准备接人了,火力都给我跟上!”
哒哒火光中,本已近在咫尺的尸潮开始不甘地退后。
众多咆哮交织于一处,化为呼啸而过的狂风。
梁绝在零队的包围中缓缓停下脚步,转回头去直面那一双双覆满白翳的眼睛,那些头颅之上,甚至隐约可以窥见一双绮丽聛睨的“眼瞳”
。
谷迢平缓起伏的胸膛紧贴在梁绝的背脊,这令他偏头感受了一下那真实温热的呼吸,继而正过脸直视着那双“眼瞳”
。
浅棕如琥珀的瞳眸明亮至极,视线缄默,只一瞬如无声的宣战,势必与那无望命运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但无论如何,这都仅仅是极度短暂、看不出情绪的一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