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d闭了闭眼睛,试图将拉远的思路强行收回,却一偏头对上了雾尼通红的眼眶,而她旁边的贝尔也神情恹恹,心不在焉,反复用一对骰子磋磨着自己的手心——在帮忙扶起谷迢时,他不小心沾了一手温热的血。
雾尼一直低声喃喃:“如果我当时再快一点、再早一点到就好了……”
彼时那声震慑天地的枪响,也如一道急雷响彻在附近的不灭小队耳边。
当他们赶到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是梁绝对准自己脑侧扣响的枪声。
除了谷迢,再也没有人知晓梁绝在最后一刻都说了些什么,又是用了多大的决心和意志,才抑制住了持枪瞄准自己时,手指的颤抖。
最后烙印在他们眼中的,只剩满地火光硝烟,它们跟梁绝如同睡去的苍白容颜一样安静。
原来一切预备好的痛楚都转瞬即逝,唯有被留下的那人才要面对那些绝望的真实。
在梁绝的尸体碎散成星辰消失的那刻,最近的查尔斯与雾尼离他还差半步之遥,伸出手掌,却只能攥住一把裹挟着咆哮迫近的热浪。
查尔斯怔然地垂下手,回与背起谷迢转过身的hd对视一瞬,面容上浸了一片无法溶解的悲伤。
hd脖颈处青筋暴起,似乎忍耐下去了什么,才哑声开口:
“……是我们来晚了。”
“啪嗒。”
一只多面体骰子不小心从贝尔手上滑落,骨碌碌滚到逐渐熄灭的篝火边,正式唤回了众人各自游走的思绪。
贝尔轻道一声“抱歉”
,伸手拾了回来。
查尔斯闭了闭眼睛,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袋密封的面包干,扯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意,对hd轻声说:
“可以帮我撕开这袋食物吗?如你所见,我现在不太方便。”
hd自然地接过来,捋开密封的袋口,正想递回去的时候,就被查尔斯打断了动作。
“给雾尼和贝尔分一下吧,你也不打算尝尝吗?”
hd看向他的眼睛,才迟钝地明白过来查尔斯此时的意图。
于是在一捧仅剩两个拳头大小的火堆边,四个人分别握着一根面包干索然无味地啃。
雾尼舔去唇边的残渣,咕噜噜灌了几口水,似乎借由这一顿夜宵恢复了一点精神,振奋道:
“我们带着他一起行动吧!”
贝尔鼓起一边的腮帮嚼着,应声:“我没意见,hd队长和查尔斯一定也没有意见,干脆就这样决定好了。”
hd点了点头,同时指向那个静置的银白箱子:“那么这个道具,等谷迢恢复一点之后,再跟他一起打开。”
夜色终于渐深。
已经跑来跑去一整天的不灭小队讨论好守夜安排,雾尼和贝尔就地裹着衣服枕着背包睡去。
负责第一班的人员查尔斯捡起一根木枝丢进火堆里,眼见着它暴涨了一圈,忍不住自语:
“……等醒来之后,该怎么样呢?”
“你是说谷迢吗?”
查尔斯轻笑一声,显得有些不意外地转过头:“算是吧,hd,不打算休息吗?”
hd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注视着眼前的火光:“……之前我听梁绝闲聊时偶然跟我们提起过,谷迢是第一次进副本就遇到了他,从此以后,两人没有再分开过。”
而此一番失去所体会到的疼痛,都莫过于从身上硬生生撕下一片黏连血肉的灵魂。以至于倘若哪天不得不选择忘却,也必然会因为太彻骨而成为空白得最为彻底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