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即将天亮了的瞬间,谷迢也将视线同步放到了侧对着自己陷入沉默的梁绝身上。
“……早,梁绝。”
对于他率先出声打破僵持这件事,梁绝的表情显得有些许意外,但也跟着牵起嘴角弧度,话音里仍旧不由得带上几丝调侃:
“早啊,谷迢,在这里还是第一次见你在后半夜醒着,是有人把你吵醒了吗?”
随后,那道直视着自己的目光立即有些不自在的偏移开:“……咳,没有。”
“其实我并没有听太多……”
梁绝定定看了他一会,虚移视线一瞬,主动开口“解释”
。
“醒过来的时候,我只听到你的最后那句话——你跟青石哥有什么瞒着我的秘密吗?”
“没有。”
谷迢否认之后,金瞳里立即浮起几分警惕,柔顺垂下的丝微微炸起,仿佛正警惕着梁绝给自己在语言方面下套。
但梁绝却还是笑着将眉心一挑。
“哦——那就是你自己有瞒着我的秘密了。”
……警惕晚了。
谷迢面无表情,索性闭目养神。
梁绝在此时却忽然收回他浮于表面的笑意,闭了闭眼睛,唇角弧度轻缓的变化,像一声悠长无奈的叹息。
随后,他又将冲锋衣裹紧了一些,在沉默的氛围里挠了挠头,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打破僵持:
“青石哥有时候,给我的感觉完全像一个大家长,翻版的米哈伊尔队长——虽然他并没有米哈伊尔队长看起来冷漠就是了。”
谷迢听完,跟着想象了一下陈青石的冷脸,控制不住抖了几下,于朦胧晨色中睁开眼,眸光潋滟一瞬,映出梁绝有些欲言又止的容颜,也迅从他的话音里捕捉到了破绽:
“……所以你一直在听着。”
“抱歉啦。”
梁绝笑着承认,屈起双膝将手肘搭在膝盖上。
“毕竟我的睡眠一向比较浅,青石哥当时给我一盖衣服,我就醒了——这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已经很难改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眯着,不去看谷迢,只是声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
“那时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假装还在睡着,有些话你会不会更容易说出口。”
谷迢将眼罩往上拽了拽,拿起摆在手边的一瓶水,边拧开瓶盖边说:
“那么,如果是你,你会说出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