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正午时分。
“我——去!我们怎么在这个副本里点背成这样!”
他惨叫着开枪,稳准狠地将前方压来的丧尸逐个击退。
坐在另一边的陈青石数了数自己携带的手雷数量,念叨着“应该够”
,一抡手臂朝外面砸去了整整五颗!
“砰砰砰——!”
五连环巨响在都市边角、街道中央、尸潮中心轰然爆开,震耳欲聋、热热闹闹,如同哪家商场开业特大惠宾拉响的礼花炮。
装甲车于炙热滚烫的火场中腾空驶出,与稀稀拉拉落下的碎肉残肢一同落地,车身颠簸了几下,碎肉污血填满车轮的每一处缝隙。而那一个个被死亡感染的身影携着无惧的疯狂,仍然在前赴后继地扑来。
装甲车如同一块屹立于汹涌浪潮中的礁石,下一秒就会有粉身碎骨的风险。
梁绝握紧方向盘,又是轰然一脚油门,引擎低吼咆哮的颤动,连带着不祥的预感一路传达到他的手心。
“不妙。”
这一念头浮现的下一秒,装甲车再次一个剧烈颠簸,飞转的车轮来者不拒地吞进一只丧尸的头颅,登时颅骨碎裂,黑血四溅!
他们身下的交通工具倏而出一声刺耳的“吱嘎————”
急刹声,前轮停住后轮一个甩尾,车顶盖飘出了几缕黑烟——宣告着这段陪伴的终结。
惯性驱使着梁绝往前一倾身,猛抬头,放大的瞳孔中映出从拥堵不堪的尸群里一个弹跳飞出来扑向自己的丧尸——
车顶上的枪声呼啸而来,紧接着“啪”
地一声,车窗玻璃上爆开一滩污血。
这滩黑血像一张张开的细密蛛网,朝梁绝整个人罩头拢下却被透明玻璃所阻拦,只能投落恐怖的阴影,印在他那张眉心紧蹙的脸上,向来都是淡淡勾起的唇峰抿出一条锐利的直线,眸光凝聚成一点,迅在交织的细网之间捕捉着可以突破的缺口。
下一刻,梁绝的余光骤然停顿,建筑与树影的夹角一闪而过某只鸦鸟的翎羽,不细看还以为会是它们交织的影子。
而影子对他说:西南。
脑海里各种纷杂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梁绝仍当机立断放下手刹,松开安全带,疾声下令:
“我们得弃车!往西南方向突围——谷迢!你来开路!其他人掩护!”
谷迢在车顶屹立的身影如同踩在全队的最低防线上,听到队长难得的一次强势,他迅扫了一眼周围开始逼近扒拉车身的丧尸,将鹿角匕顺手塞给旁边架枪的南千雪:
“给你用。”
南千雪条件反射地接过匕柄端,尽管戴着露指手套仍然感受到了极蔓延的冰寒:
“哇好凉。”
她攥紧匕的同时,身后车顶敞开的天窗里几个背包被利落丢出,北百星探出脑袋,率先爬上来站在被另外两人空出的空间里,低头对车里的人大喊:
“老大!青石哥!”
陈青石随即用力撑住天窗一个提气上来,将竖挂在背后的白色喷火枪架在手里,对准已经逼近的丧尸扣下扳机,火舌迫不及待射出,沿着周边围绕席卷整个车身边沿,尸潮逐渐后退开,给了他们暂缓一刻的喘息机会。
接着,谷迢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角度,瞄准近端的西南方尸潮扣下扳机,火光爆开清场一大片的瞬间,梁绝也布置好了车内,拉住北百星伸来的手跃上车顶,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对其他人咧嘴一笑:
“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北百星一顿,看着梁绝纯良无害的面容,潜意识哆嗦了一下,驱使他抖着声音问:
“老大你……布置什么东西了?”
梁绝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许,仿佛就在等着这句问话:
“一个定时的小道具,如果我们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成功突围,就会以不怎么好看的样子退出游戏——跟这辆装甲车一起。”
北百星拎着那箱宝贵的月壤,咽了咽口水:“规定时间是……多、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