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哥!谷哥你快来帮忙拦住老大啊!”
谷迢转头四顾,才觉他们之中少了一个人的影子。
而所有人满脸疲累,一身狼藉。
“我们不能这样离开……不能这样……陈青石、陈青石说不定只是被困在了哪里,我们得回去……必须回去救他……”
梁绝瞳孔放空,定格在越来越近的尸潮上。
但随即他的自语被凌空挥来的一拳毫不留情打断。
南千雪收回拳头,目光在雨中如狼般犀利,晶莹透亮的水珠沿着她脸侧甩落,像雨也像泪滴,胸膛剧烈起伏着,哑声问:
“……冷静下来了没?”
梁绝的侧脸被一拳揍出红印,他垂下头,像是终于认清了某个无可反抗的绝望,灵魂暂时缩避成一团不可窥探的阴影,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北百星,把队长给我扛走,再敢动弹就不用客气揍他!”
南千雪号施令完毕,最后将复杂的视线落到呆站在一旁的谷迢身上。
“谷哥……”
谷迢这才恍然回神。
他垂眼一瞥,看见女生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右手微微颤抖,仿佛时刻注意着自己如果再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就会跟着步梁绝的后尘。
南千雪紧紧盯着不一言的谷迢,拼命忍耐住内心摇摇欲坠的惊惶,就像将最后一根稻草拴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你也崩溃了,我们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谷迢抬手拽眼罩的动作一顿,那双琢磨不透情绪的金瞳掠过一瞥,危险得像大型猛兽贴近脖颈的一次灼烫呼吸。
最终,他放下手,开口时声音带着意想不到的沙哑:
“……尸潮要来了,我们先带着梁绝走。”
打在脸上的水滴是雨还是泪,他们分不清,只能闷头往前走,拼命将背后追逐而来的尸潮甩远。
谷迢一次都没有回头,他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只是内心逐渐弥漫上一种可怖的恍惚。
……这次又是为什么?
又是哪里出错了?
他抬起头,那张幽蓝无比的全景地图如幽灵般悬空,对他们唯一显示出的任务只有一项:
【寻找“乌托邦”
。】
某种察觉到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恨火难以抑制,席卷整个胸膛。
谷迢用力攥紧手心,指节泛白,从指间蔓延出的鲜血很快被暴雨所冲刷殆尽。
……谁也没有看见。
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歇脚的车库,其中杂物凌乱堆积着,地面覆满厚厚的灰尘。
但此刻众人已经身心俱疲,各自找位置坐下来,调整着已经在奔跑中布满血腥的呼吸。
梁绝安静地坐在角落,被南千雪揍了一拳之后,似乎已经整理好了失控的情绪,眼神疲怠地整理手枪的弹夹。
有一道阴影投落下来,近在前方的长靴上还淌着湿润的水滴,眨眼间就湿了一大片。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见谷迢单膝跪下来,一直捋不平的丝被雨淋透后终于变得柔顺至极,一滴没擦干净的水沿着额角流下,划过那双微抿的唇。
“……梁绝。”
他们互相对视着,最终还是梁绝投降般放下枪,笑着对他张开双臂,眸底却积着一片悲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