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埋伏已久的骑士们围成半圆将它困在中间,另外几枚长剑交错抵在它脆弱的腹部、脖颈、头颅上,锐利的杀意毫不收敛。
南千雪确定好它没有反扑的机会之后,转头对已经走近的“女巫”
点了点头。
教堂里,身披希顿袍的圣子攥着衣角的指尖用力到了泛白,他轻吁出一口凉气,似乎想以此泄出积郁在胸膛的血腥味,仰起头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似乎为了忍耐住什么而连擦去额头冷汗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一直密切关注这边的孟一星眉心紧锁,撑起勉强缓过劲来的身子,转身去找正在外面给病人npc做检查的陈青石。
黑猫在昏睡中忽然感到四肢一个悬空,睁眼现自己再次被揪着后颈从躺椅上拎了起来。
它不满地“喵喵”
叫着抗议,不知为何又穿上的花裤衩松松垮垮勾着后腿,长而黑亮的尾巴摇来晃去:
“你干什么喵!”
“要么告诉我之前你让梁绝知道了什么……”
重新回到女巫小屋的谷迢没有心思跟它废话,移动到西南方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侧,像一场溅落的火。
“要么告诉我有没有能够交换身份的方法。”
黑猫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抖了抖耳尖:“喵,交换身份喵?”
“我知道被我扮演的身份只是一个空壳,并没有与之相应的能力。”
谷迢说着亮出拎在手臂上的希顿袍与勾在指尖的头冠,在黑猫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或许就算是察觉到了也不在乎。
“那么,如果我作为‘圣子’的替身进入教堂,可以让梁绝不被任何东西针对、在夜晚的教堂外面自由活动吗?”
“女巫”
停在怪物身侧,从斗篷阴影下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浮现于虚空中的不知什么东西,刹那间白光大盛,圣洁如雪如羽,纷扬盖落在不断挣扎的怪物身上,化为持续几秒的光茧。
其散落的光线刹那照亮就近处的一切,也照亮了藏在尖顶帽下的脸庞,被压住的黑透过白光打下阴影,映入那双棕如琥珀般的眸子里——那是属于梁绝的脸。
此刻,他的神情褪去温和笑意后变得严峻而紧促,做完一切之后立即在弹出的界面中转头张望,透过那重重雾霭,似乎可以看到教堂静静矗立的轮廓。
【恭喜圣子,净化女巫成功。】
猫端坐在广场高台,身影与黑暗契合,远远地将广场下方的一出大戏收进眼底,摇晃着尾巴,终于忍不住评判:
“……人类的情感真是很奇特的东西喵。”
——你不惜承受灵魂被火焚烧的痛苦也要进入教堂,只是为了能够换取他短暂一晚的自由活动?
猫惊讶问,最后却只得到了男人一个不经意的回眸。
那双平静眼瞳里,依旧燃烧着它曾在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模糊的梦境中见过的金色火焰。
“是的。”
——是的。
——我甚至希望他以后都能自由。
疼……真的好疼……
静寂的教堂里,谷迢的意识在无形撕扯中彻底陷入昏沉,他近乎一个安静的玩偶,独自倚着无人的墙角,浑身大汗淋漓,如被人按着脑袋浸入冷水数下之后又捞出般狼狈。
耳膜里嗡嗡作响,四周所有的声音如隔了一层极厚的水流,像朦胧的苦闷,有人在大叫着什么,吵得他勉强掀开一丝黏稠的眼角,透过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光线,模糊间几个影子焦急地逼近。
幻觉瞬间如暗红似血的帷幕轰然朝他砸下,飞灰碎石劈头盖脸,硝烟火炮轰然大响,掀起一阵迷蒙的沙尘。
战术靴底踩在废墟堆成的一角,最近处黑塔扭曲闪烁的轮廓依稀可见。
虚拟的宇宙中投下一双压迫感极强的双眼,扑掠而过似要穿透他执着不肯退后的灵魂。
——可是你还想带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