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厌弃的人一旦进入教堂,灵魂就会立即被架在火上。”
谷迢收回视线,丝毫没有因为它的一席话而改变主意的打算,而是端着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架势,低头戴好银头盔,不哼一声出了门。
银甲踢踏,他的步音与影子被风一同吹向不远处尖顶耸立的克尔霍教堂。
教堂最中央的彩窗漏下灿烂的阳光,落在盛放着鲜花,烛架的高台上。
好不容易打走了神父,玩家们消磨一个简短的上午补觉,醒后又各自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
北百星咬着面包,屈起手指头敲了敲旁边的南千雪:“我们下午什么安排啊?”
“看老大怎么做吧。”
南千雪低头摩挲着脑门,又轻咳一声,侧头对北百星说。
“据我对老大的了解……嗯……他很可能从昨天晚上被困马车里的那会就开始憋火了。”
北百星噎了一下,好不容易顺气之后,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正盯着窗外呆的梁绝,同样压低声音说:
“可老大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啊……”
“不不不,请你一定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南千雪煞有其事竖起食指晃了晃,表情格外语重心长。
两人一边压低声音交谈,一边往话语里的焦点那边瞥,只见梁绝数完不知第几只从窗边飞过的野雀,转头大致扫了一圈休整完毕的其他人,终于站起身向教堂门口走去。
——然后果不其然被守在附近的主教拦了下来。
“圣子大人,您现在不可以私自离开教堂。您的安危与教会相连在一起——”
穿着华贵紫袍的老人神情语气皆恭敬到挑不出错处,就在他试图像今早般躬起身子的那一刻,忽然感受到前方的空气有什么正极降温。
某种专门预警危机的直觉在他脑子里飞快拉响了警报,恐惧具象化为骤然乍起的寒毛与鼻尖浮起的冷汗。
主教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扭动着脖子,如生锈的机械般缓缓抬头。
灰暗的视野里,梁绝正面无表情俯视着他,那双原本温和柔润的琥珀色眼瞳中仅剩一点冰冷寒光。
而在他身后,新人玩家们听着主教那苍老嘶哑的嗓音如被一把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开始疑惑地探头探脑,而与梁绝相熟一点的老玩家们则纷纷松了口气。
关系再近一些的,比如南北正在一人画十字一人默念阿门。
“——说完了吗?”
梁绝看着他冷笑完,最后一丝好脾气凝成这句话消散在空气里,率先喊出了一个名字。
“孟一星。”
“收到,梁绝队长。”
男人干脆利落的应声飞掠到主教耳畔,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与这声得令一同压迫而来的,是一记直逼脑门的重拳。
在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之间,仅存在主教最后一点清晰的视线,则是凑上前帮忙的王鹏双手间骤然绷紧的麻绳。
一拳放到主教后,孟一星拎着他衣领一把丢给王鹏绑上,随即笑着拍起梁绝的肩膀:
“干的好啊梁队,我可早就受不了这老头了!本来还在寻思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呢!”
“辛苦了。”
梁绝放柔了眉眼,乍一看与之前吓到主教时的气场完全判若两人,他任由孟一星将自己的肩膀拍到痛,又转头对凑过来的其他人说。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必须探索一下村子,先外出的人数也要少,还得有人留守在教堂里看着主教,防止意外情况,其次是我们的服装太显眼了,想办法搞几套普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