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迢收回手拽了拽眼罩,半敛的金眸在风雪里若隐若现,他看着梁绝将护目镜戴上,又接着举起对讲机下达没有说完的命令:“风雪越来越大了,大家天黑之后停止寻找,回村集合。”
听着其他人收到的回应声,梁绝关麦,重新看向挡在上风的男人:“你觉得,我们找到的概率有多少?”
谷迢侧身,将视线投向远处中摇晃的树影,却透过风与雪的缝隙间,隐约看到了扇动的蝶翼幻象。
他没有回答。
“总之再往里深入一下吧。”
没得到回应,梁绝也不气馁,轻声说着,边走边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他们几步远正安静伏着一处小小的雪丘,此前两人的一停一来耽误了一点时间,而其他人搜索之间已经甩了他们有一段的距离。
但偏偏总有预感不对劲。
谷迢的视线定格在那一座突兀的雪丘上面。
身旁的梁绝同样停住了脚步,显然也注意到了某一处的怪异,屏息按开对讲机。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伪装暴露,原本安详的雪丘骤然暴起,掀起一片飞溅的碎雪与冰屑。
而随着嘶哑的咆哮声一同亮相的,是一个身长两三米的,生着短小鹿角的怪物,哪怕是厚重的皮毛也盖不住内里的腐臭味,脚掌踏在雪地中,阴影四周的温度飞快降低了一个冰点。
“温迪戈!”
梁绝刚拿起对讲机预警,正想查看周围是否还有别的怪物时,身侧的谷迢却比音更快冲了出去。
“谷迢!别冲动!”
谷迢不听。
此刻,他已然听不进去什么。
曾有那么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骤然冻结。
上下颠倒,混沌交错的梦境里,雪和天的界限尚分不明确,源源不断的温迪戈裹着风雪从边界爬来,站起,咆哮着,正在他眼前将所有人撕裂。
——绝望感噬心刻骨。
剧烈的心跳将血液运输往全身,他以一记蓄满全力的肘击作开场白,对面的怪物迅抬臂格挡还击,两者之间轰然对碰的冲力溅起雪泥,连风雪声都穿不透这一汹涌杀意裹成的气场墙。
其他玩家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赶来时惊觉自己甚至难以插入这场仿若困兽在笼般的死斗。
梁绝的眉心却在打斗中越拧越紧。
温迪戈甩臂撤退几步拉开距离,谷迢如炮弹般迅猛黏上,一个蓄力摆拳轰向温迪戈的腹部,拳劲入肉三分,趁其因冲力弓身之际,化拳为掌朝上,一把薅住鹿角往下猛拽,同时提膝狠击那张腐烂的面部,腥臭的污血霎时喷溅而出,落到谷迢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凝结成脓冰。
——骨裂声嘎啦咔吧,清脆动耳。
“呼……呼……”
弥漫在唇齿间的血腥味随着风声更迭而逐渐消散。
谷迢握着结冰的右手直起身,金眸携着冷漠俯视而下,失去声息的温迪戈如烂泥一般滑落,斜躺进雪堆里。
众人松一口气,西祝章都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梁队,你这新人真是够疯的。”
不同于站在附近的其他人,南北和陈青石三人急忙跑过去检查。
“卧槽谷哥你疯了吗!这玩意都敢不要命打!”
北百星围着人转了几圈,“万一感染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