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燃烧得正旺,这点暖意弥漫在屋内,化为很容易催人昏昏欲睡的困倦感。
两人在壁炉前就坐,梁绝往火堆里丢了一根柴,在倏地暴涨一截的火焰中拍了拍沾灰的手心,尽管已经猜到答案,还是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跟其他人相处得还不错吧?”
“还行。”
——不出意料的回答。
梁绝低头掏出牛皮本,边翻页边问:“那么有现什么异状吗?”
“……”
这次回答的却是沉默。
梁绝偏过脸,见火光映着谷迢神情懒怠的面庞,金眸中的情绪却沉寂无比,仿佛世间一切都不会令他有半点波动起伏。
——可他偏偏是见过的,曾跨过层叠破碎的时空与扭曲蒸腾的火焰,坚定决绝地对自己伸出手的身影。
谷迢及时开口,唤回他走神的思绪:“森林里有很多动物,小到旅鼠野兔,大到鹿和灰熊。没有温迪戈的痕迹。”
“不过不提这些,我比较在意的是,那里还有一片被砍伐的空地。”
“被砍伐……?”
谷迢点了点头,眼睫微垂,如同早就整理好了腹稿般开口:“它的出现令我感到突兀——不、我不是什么过激环保主义者,这些只是人类为寻求自身展不得不做的选择,同样我们也要背负与之相应的代价。”
面对梁绝变得略微惊诧的眼神,谷迢又知晓他心中所想般解释完毕,接着说。
“令我感到不对劲的反而是这点突兀——有问题的不是森林遭到砍伐,而是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空茫巨大的坟场。”
梁绝敲着圆珠笔顶出笔尖,边记边说:“有些唯心了,侦探。”
“你能理解就好。”
谷迢淡淡道。
“你们任务的终点就在那里?”
“嗯。”
谷迢低头,用交叉的指尖抵住额头,摩挲着属于眼罩布料的柔软,而被藏敛于阴影下的金眸却犀利异常。
……有一个很重要的点他并没有说,因为扩大这份突兀异常的,其实是此前的一次混乱破碎的梦。
谷迢的后半夜并没有睡好。
冗长无比的昏暗里,破碎的记忆却自顾自回放起来,像卡带掉帧的胶卷,残缺损坏的音箱,没有色彩没有声音,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尽职尽责上演着一出混乱的血色默剧,被禁锢在观众席上唯一的看客却禁止言。
昏梦中,细碎庞杂的呓语伸出触须摩挲他的脸庞,轻柔的告诉他——那群吃人的怪物并非来自森林,亦或是处于森林之上的东西。
但最应该重视的不应该是这群怪物,而是他们背后的人群,亦或是藏得更深的,某种一直蠢蠢欲动却被忽略的……
“谷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