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光芒并未消失。
却被剥离了所有的温度与色彩,变得苍白而冰冷,宛如一只俯瞰死域的眼瞳。
皇城广场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圣洁石地砖。
其上铭刻的守护符文,在一瞬间全部黯淡、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石粉。
远处的建筑,近处的雕像,所有非生命的存在。
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概念”
。
失去“色彩”
。
趋于一种万物终结的“灰”
。
“真……真名……”
德拉库尔公爵双腿一软,再也无法维持他千年贵族的体面,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上百名贵族,更是丑态百出。
他们出身高贵,他们博览群书。
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真名”
二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神只的权柄!
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芬奇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伤势,他守护的皇城。
他毕生的荣耀与责任,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仰望着一片他不理解的星空。
原来,传说……是真的。
原来,真的有生灵,可以将自己的名字,烙印在世界的法则之上。
原来,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巅峰,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三百年的守护,像一个笑话。
白霄,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
没有杀意,没有蔑视,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个人,走过路边的一块石头,不会对它有任何看法。
无视。
这才是最极致的碾压。
整个世界,只剩下白霄那平稳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旧时代的墓碑上。
他从芬奇的身边走过。
将这位帝国的守护神,像路边的标牌一样,推到了道路的一旁。
然后,他停在了皇城的鎏金大门前,静静地站立着。
像一柄等待归鞘的绝世神兵,也像一座宣告新生的世界。
死一般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