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目看向身旁的李秀宁。
她头戴狮盔,腰束兽带,一身白袍银甲在风中微振,右手轻按剑柄,面容肃如寒霜。
米肖夏暗暗惊叹:不愧是历经沙场的女将,面对这般阵势仍能不露半分怯意。
再望城墙上驻守的大唐将士,米肖夏亦微微颔。
敌军数倍于己,重压之下,兵士无一慌乱,队列严整,气凝如山——确是一支百炼成钢的铁军。
低沉的号角在远方响起,如同大地深处的呜咽。
战阵已成,黑压压的敌兵如决堤的潮水,裹挟着震天的喊杀声向城墙涌来。
城头之上,大唐的将士们屏息凝神,刀剑在手,箭在弦上。
“弓!”
一声清喝划破凝重的空气。
令旗挥动,藏身于垛口后的弓箭手齐齐引弓,绷紧的弓弦出细微的颤音。
“落!”
令下,箭矢离弦的尖啸骤然撕裂长空。
无需瞄准,黑压压的箭雨借着下坠之势,狠狠钉入汹涌而来的敌阵。
顿时,皮肉被贯穿的闷响隐约可闻,冲在最前的敌兵如被收割的麦秆般倒下一片。
云梯与撞木跌落在地,旋即又被后来的兵士奋力扛起。
他们双目赤红,嘶吼着继续冲锋,对同袍的伤亡视若无睹。
敌兵推进极快,城上箭矢仅来得及四度齐,黑潮已拍击城墙。
无数云梯“咔哒”
作响地架上城头,敌兵口衔利刃,蚁附而上。
“快!挡住!”
城头瞬间化作沸腾的熔炉。
箭雨未歇,滚木礌石已夹杂着恶臭的沸液倾泻而下。
数名军士合力以长叉猛推,将搭上的云梯掀翻。
刀光与枪影在垛口间闪烁,将刚刚冒头的敌兵砍落、捅落。
惨叫与怒吼交织。
城墙之下,尸迅堆积,可后来的进攻者依旧踏着同袍的躯体向上猛扑,仿佛生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乙段城墙,预备队三百人即刻增援!”
“城门守军,死战不退!”
“滚木礌石加紧输送!”
……
指挥之处,李秀宁伫立如松。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清晰吐出,由传令兵飞驰送往各处。
纵然已有敌兵攀上近处垛口,刀锋距她不过数丈之遥,她的身形未曾有半分动摇。
战事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