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众凌寡,又是新人初到,本以为米肖夏多少会露怯,谁料他张口便是恶言。
三人先是一怔,随即气得浑身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他连连斥责。
可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有失体统”
“禀明圣上”
这般文绉绉的恫吓。
“一帮废物。”
米肖夏又瞥了他们一眼,目光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太子府内的官员,不论侍卫仆从,若按与李建成的亲疏远近,大致可划作三等。
最得太子倚重的心腹,自是核心中的核心,列为第一等;稍远一层却曾立下军功或政绩的,算作第二等;至于既不被看重又无甚建树的,便如王钟之流,只能归为第三等。
反观米肖夏,虽入仕不久,却先以诗才扬名,后编撰《百家姓》成了天下蒙童的开笔之师;再到苏州任折冲都尉时,更是雷厉风行横扫江南诸派,整片江南道无人不俯。
这般累积的功绩,虽比不得那些从龙起事的元老,但在寻常官吏中已属翘楚。
故在这太子府里,米肖夏足可跻身二等。
王钟等人虽同为舍人,资历也更久,却根本与他不在一个层面。
更何况,米肖夏一身武学修为,取他们性命如同碾死蝼蚁。
猛虎何必与野犬吠叫?同他们争执才是自贬身价。
任他们跳脚指责,米肖夏只当是耳边风。
这等酸腐文人,连句像样的狠话都说不出口,实在不堪一提。
“吵得很。”
但三人围在身旁嚷个不停,终究惹人厌烦。
米肖夏淡淡嗤了一声,起身推门而出。
“瞧,他这是怕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咱们联名参他一本,够他喝一壶的!”
米肖夏转身离开后,那三人相视而笑,只当是自己的冷嘲热讽起了作用。
他并未理会,独自在太子府中缓步而行,一面留意着各处可能藏有宝箱的角落,一面熟悉这座府邸的格局。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除了两只不起眼的木箱外,并未见到更珍贵的宝箱。
太子府占地广阔,即便身为太子舍人,也有许多地方不得擅入——例如内眷居住的后院,以及太子处理文书的正厅。
米肖夏暗忖,那些禁地方或许藏着更好的东西,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探上一探。
舍人之职,本是随侍太子左右,听候差遣,与高门大户所养的门客并无二致,只不过侍奉的是当朝储君罢了。
几日下来,米肖夏已大致摸清了职司的规律。
每日清早到府中点卯候命,入夜后便不留在府中,而是回到客栈陪伴沈细娘与许宣。
除了王钟等三人不时来扰,日子倒也平静。
只是接连五天过去,米肖夏竟连太子的面都未曾见到。
看来李建成虽特意将他调来,却并未将他视作要紧人物,不过是枚可用之棋而已。
“此处甚好。”
既然太子不召,米肖夏也乐得清闲,便抽空在长安城里物色宅院。
他手头宽裕,没两日便看中一处三进三出的院落,当即买下。
又花了些时日打扫布置,待一切妥当,便将沈细娘与许宣接了进去。
宅中屋舍不少,除了他们三人,另雇了几名丫鬟仆役,仍有许多房间空着。
后院带一座小巧的花园,沈细娘尤其喜欢,常在园中闲坐。
“算算时日,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