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其中曲折,米肖夏心中豁然开朗,甚至比那位传话的王子腾看得更为透彻。
人族如今是天地气运所钟,纵是圣人亦须顺应人间兴衰。
大唐作为万邦来朝的盛世王朝,其帝位更迭直接牵动着人族气运流转。
故而无论是道是佛,若想延续道统、广传香火,皆需依附于大唐国运。
相较缓慢布道,最直接的法门便是将未来的天子握于掌中。
眼下这场东宫与秦王府的较量,表面是两位皇子的权位之争,实则是道佛两股势力在幕后的博弈。
“真是晦气……”
想通此节,米肖夏不由得心头一沉。
难怪李建成最终落败——佛门虽势头正劲,眼下终究难敌道门千年底蕴。
更让他恼火的是,自己不仅错押了注,如今李建成为拉拢佛门,竟明令禁止他对清福寺下手!
在苏州地界,打压长春教最狠的便是这清福寺。
若不将其拔除,米肖夏此前种种谋划,岂非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原来如此……”
他忽然醒悟过来。
李建成之所以纵容他在苏州肆意行事,不过是要借他这把刀,为清福寺扫清障碍。
“多谢大人点拨,下官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米肖夏面上不动声色,向王子腾拱手道谢,心底却泛起一丝冷笑。
这座清福寺,他非动不可。
二人又寒暄片刻,王子腾起身告辞。
“清福寺……”
待来人离去,米肖夏独自沉吟。
若要铲除这座寺院,便不能明着动手——违逆李建成之意,无异于自断朝中最大的靠山。
虽觉棘手,此事反倒让他放下心来。
既然李建成只要求不动清福寺,那意味着他在苏州其余所为,纵使掀翻天也不会被追究。
既无后顾之忧,又何须顾忌那些跳脚的苏州官吏?米肖夏再不收敛,接下来数日势如破竹,将苏州境内残存的大中型宗派逐一荡平。
七月将尽时,整个苏州地界,唯余长春教与清福寺两座山头遥遥相对。
“清福寺……”
米肖夏唇角掠过一抹冰冷笑意。
事已至此,他怎会手下留情。
夜色浓稠如墨,米肖夏盘膝**,周身气息流转。
区区折冲都尉的名衔,于他不过浮尘。
可若失了这层官皮,长春教在江南的根须又该如何深扎?
“威震一方”
的路,单凭苏州一城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整片江南道,都匍匐在这二字之下。
没有他在暗处执棋,春娘纵有手段,也难将触角伸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