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根基一除,余众便如散沙,不必他再出手,朝廷自可平定。
自然,眼下最急迫的仍是解决西域入侵之危。
一旦战事拖延,暗处蛰伏的势力必会趁乱而起。
到时天下动荡,受苦的仍是九州苍生。
若局势再恶化,致使外族铁蹄踏入中原,那便绝非叶长秋所愿见到的局面。
心中计议已定,前路便清晰起来。
叶长秋神色稍缓,再度将思绪转到师妃暄身上。
不过此事倒不必急于一时,前往边关的路途漫长,大可徐徐图之。
次日清晨,上官海棠叩响了叶长秋的房门,带着他与易容为男子的师妃暄,悄然混入护送军资的队伍之中。
因这次行动意在引出那些意图劫掠军资的邪道势力,叶长秋与护龙山庄、神侯府等人皆隐去身份,扮作普通兵卒,随队而行。
上官海棠轻声提醒道:“此次行动需隐秘行事,就连护送队伍的将领也不知晓二位真实身份。他们只当你们是从别处调派过来的同袍,因此还请各自想个化名。”
叶长秋略作思索,开口道:“我便叫白小纯吧。妃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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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暄微微摇头:“尚未想妥。不过你为何选这个名字?”
叶长秋神色一正,语气认真:“因我自觉心性纯然,犹如白纸未染。”
师妃暄闻言轻笑:“你纯然?这话说来可真是有趣。”
一旁的上官海棠也投来不以为然的目光,心中暗想:那些层出不穷的算计手段,哪能与“纯然”
二字沾边?昨日又是谁设下巧局引师妃暄入彀?
直至行近军营,师妃暄才定下化名:“就叫白素吧。”
海棠取出两份文书递与二人:“我便不随你们进去了。将此调令交给陈校尉即可。”
叶长秋知她尚未易容,不便露面,遂不多言,与师妃暄一同踏入营区。交接过程颇为顺利,陈校尉验过调令,便将二人编入第七队。
不久,这支三千人的护送队伍携军资离京启程,朝边关行进。
***
叶长秋与师妃暄所在的队伍隶属九州第一军第三卫第三千人队第七团。军中编制大抵如此:一军分十卫,每卫辖三个千人队,千人队下分五团,每团二百人,设校尉统辖,其下分置两名百夫长、二十名十夫长。
这第一军并非九州精锐之师,否则也不会被委派护送之务。实际上,此军在九州军中声名最为不佳:怯战畏缩、懈怠浮滑、纪律涣散已成其标记。每逢征剿,他部皆建功勋,唯独这三万之众的第一军,曾遭两千山贼击溃溃逃。更闻其军中曾有私下将军资变卖与盗匪之劣迹。
叶长秋很快察觉到了这支队伍与众不同的特质。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里毫无门户之见。他与师妃暄作为新来者,非但没有受到冷遇,反而被第七团的兵士们热情接纳。更难得的是这群人异常抱团——就在那天清晨,第八团有人嘲弄师妃暄相貌过于清秀,不过半日工夫,两个团便为此大打出手。最终第七团虽有不少人挂了彩,却硬是争回了这口气。
最令人瞠目的是,几位将领目睹这场混战非但不加制止,竟还在一旁设局下注,赌哪个团能占得上风。这般放任的军纪,也无怪乎常遭其他军营奚落了。
车队在官道上绵延如长蛇,每辆马车由三人照管,载着大半军需与少量粮秣。待到正午歇脚时,叶长秋又发现了新的惊喜:伙食远比想象中丰盛。除了寻常的腌肉干粮,竟还有酒可饮。
第七团的校尉汪澄是个和气的瘦高个儿,年过四十仍常带笑意,兵士们都直呼他“老汪”
。他武功算不得高明,若放在别处至多领个小队,可在这支队伍里倒也不显突兀——毕竟连第三卫的将军也不过二流水准。然而士卒们的底子倒还扎实,叶长秋环顾四周,所见最弱者也有几分功底。
众人围坐在腾腾热气的大锅旁说笑,有个年轻兵卒揉着青紫的肩膀骂骂咧咧。叶长秋举碗道:“今日为我弟弟的事,劳烦各位兄弟了。”
在众人眼中,他与师妃暄乃是同宗兄弟。
队长顾城摆手笑道:“既是自家兄弟,哪有让外人欺侮的道理?”
又挑眉道,“真要谢,等回了京城请咱们去百花楼喝几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