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真的只是偶然相遇。然而,无论是沈墨,还是云潇、苏璎,乃至金多多和慕容枫,心中都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巧合?还是从他们进入坊市,甚至从剑鸣山离开时,这位补天阁巡查使就已经在暗中关注?
沈墨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投向楼下的叶红鱼。她今日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玄色劲装,独自坐在窗边,面前一壶清酒,几碟小菜,颇有几分江湖独行的洒脱。她似乎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化神中期的修为在这鱼龙混杂的坊市中不算顶尖,却也足够引人注目,尤其是她身上那股补天阁特有的、带着纪律与锐利的气息。
“叶巡察使,确实很巧。”
沈墨澹澹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叶巡察使公务之余,也颇有闲情逸致。”
“职责所在,四处巡查,这雾隐坊市也算一处要地,自然要来看看。”
叶红鱼放下酒杯,起身,对着楼梯上的沈墨等人微微颔,随即目光转向金多多和慕容枫,似笑非笑,“金少爷,慕容少爷,看来两位与陈道友也是旧识?倒是让叶某意外。方才楼上似乎有些动静,不知可需叶某效劳?”
她这话看似关切,实则点明她注意到了刚才雅间的冲突,甚至可能知道烈焚天等人狼狈离去。
金多多打了个哈哈:“多谢叶巡查使关心,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没想到叶巡查使也在此,真是缘分。若不嫌弃,不如一起上来坐坐?”
他看似热情邀请,实则是在征询沈墨的意思,同时也想试探叶红鱼的来意。
叶红鱼目光转向沈墨,等待他的回应。
沈墨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叶巡察使请。”
“那便叨扰了。”
叶红鱼也不推辞,步履从容地走上楼梯,进入雅间。金多多和慕容枫连忙吩咐掌柜重新布置,添上碗筷。
雅间内气氛微妙的生了变化。叶红鱼的加入,让原本相对私密的聚会,多了一份公事公办的正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张力。她落座后,目光在沈墨、云潇、苏璎三人身上再次扫过,尤其是在苏璎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敛。
“陈道友,数日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剑鸣山一役,道友之名如今已传遍中州,令人钦佩。”
叶红鱼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公事化的赞赏,听不出多少私人情绪。
“叶巡查使过誉了,侥幸逃生而已。”
沈墨澹澹道,“倒是叶巡察使消息灵通,这么快便从万窟山到了雾隐坊市。”
“补天阁职责所在,消息传递自然要快些。”
叶红鱼坦然道,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来,叶某此来雾隐坊市,除了例行巡查,也正好有件事,或许与陈道友有关。”
“哦?何事?”
沈墨目光微凝。
“陈道友可还记得,在剑鸣山分舵时,叶某曾问及道友师承,道友提及一位失散的同门,名为‘墨辰’?”
叶红鱼看着沈墨,眼神清澈,仿佛只是闲聊。
沈墨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确有此事。怎么,叶巡察使有墨辰的消息了?”
“消息谈不上确切,但确实有些线索。”
叶红鱼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近日,我补天阁在西域边境一处名为‘黑风戈壁’的险地,现了一些斗法痕迹。残留的气息颇为奇异,其中一缕,与我补天阁早年记录中,一位疑似名为‘墨辰’的修士留下的些许痕迹,有几分相似。而且,那场斗法似乎颇为激烈,另一方……疑似有听雪楼和阴冥宗的手法。”
她将玉简推向沈墨:“这是关于那处痕迹的分析简报,陈道友可自行查看。不过,其中信息有限,且年代久远,是否真是道友那位同门,尚难定论。只是叶某觉得,此事或许对道友寻找同门有所帮助,故而留意。另外,听雪楼和阴冥宗似乎对那‘墨辰’也颇为关注,在西域活动频繁。”
沈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录的信息确实不多,主要描述了黑风戈壁某处现的斗法残留,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一种奇异的吞噬气息,以及听雪楼和阴冥宗常用的阴煞、血煞痕迹。补天阁的分析认为,那奇异的吞噬气息,与数十年前某个秘境中疑似“墨辰”
之人留下的气息有微弱关联,但无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