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去一探。”
沈墨没有隐瞒,“不过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应对大比。仙子也要参加大比?”
云潇轻轻点头:“嗯,族中安排,需借此机会历练,也为……观察一些人。”
她说到“观察一些人”
时,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恍若未觉,起身道:“既如此,那便预祝仙子在大比中取得佳绩。沈某还有他事,先行告辞。”
“陈道友。”
云潇忽然叫住他,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与提醒,“大比之中,龙蛇混杂,补天阁的人很可能也会混入其中,甚至那个‘玄穹’也可能暗中关注。你……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可凭此符寻我。”
她取出一枚小巧的、形如月牙的白色玉符,递给沈墨。
沈墨接过玉符,触手温凉,隐含着一丝精纯的月华之力。“多谢。”
他郑重收起,再次拱手,随即转身离开了“听竹轩”
。
走出茶楼,阳光有些刺眼。沈墨深吸一口气,将方才与云潇交谈所得的信息在脑中快速梳理。天工阁遗址、玄穹、补天阁、无极天……这些线索逐渐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巨大阴影。而中州大比,似乎也成了这阴影笼罩下,一场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舞台。
“先去西市。”
沈墨收敛心神,辨明方向,朝着与内城繁华截然不同的西市区域行去。
西市位于天元城外城西部,建筑低矮陈旧,街道狭窄杂乱,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汗味、以及各种材料混杂的古怪气味。这里聚集的多是低阶散修、落魄修士、凡人小贩,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掮客。街道两旁店铺简陋,地摊随处可见,贩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从最低等的符纸、矿石,到一些锈迹斑斑、不知真假的“古兵残甲”
,乃至一些来路不明的妖兽材料、毒草毒虫,应有尽有。
沈墨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修士,在杂乱的人群中穿行,目光扫过两旁店铺的招牌。按照石破天传讯所示,他很快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铁匠铺。
铺面很小,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字迹模糊的木牌,勉强能认出“老陈铁铺”
四个字。铺子里光线昏暗,炉火早已熄灭,只有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的老者,正坐在门槛内的一个小马扎上,抱着一杆旱烟袋,“吧嗒吧嗒”
地抽着,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大半面容。铺子里散乱地堆着些生锈的铁锭、几件未完工的农具,看起来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生意冷清的凡人铁匠铺。
然而,沈墨的混沌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这老者周身气息虽然微弱近乎于无,仿佛行将就木的凡人,但其体内深处,却隐隐蛰伏着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岩石土地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的土行灵力波动!这波动极其微弱,若非沈墨对“石”
之法则感悟大增,且身怀“寻钥令”
,几乎难以察觉。
这老者,绝不简单!很可能就是石破天安排的接头人,或者本身就是石氏一族的隐世族人。
沈墨走上前,在铺子门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散乱的铁器,最后落在老者身上,平澹开口:“老丈,可还接活?我想打一把趁手的匕首,材质要够硬,最好能掺点‘金罡岩’的粉末。”
那抽烟的老者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透过烟雾,瞥了沈墨一眼,又缓缓吸了口烟,才慢悠悠地道:“金罡岩?那玩意可不好弄,贵得很。小店本小利薄,打不起那等好东西。客官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价钱好商量。”
沈墨道,同时,他悄然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蕴含“石”
之法则道韵的混沌之力,凝聚于指尖,屈指一弹,那丝力量无声无息地没入老者脚下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中。
石板微微一亮,浮现出一个极其短暂、几乎看不见的、与“寻钥令”
上山川纹路有几分相似的暗澹印记,随即隐去。
老者抽烟的动作彻底停住。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似乎清亮了一瞬,仔细地打量了沈墨几眼,尤其是他腰间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玄机的储物袋(沈墨将寻钥令和石钥的气息略微泄露出了一丝)。
“进来吧。”
老者放下旱烟袋,站起身,佝偻着背,转身颤巍巍地朝铺子里面走去,“后面有块压咸菜的金刚石,客官看看合不合用。”
沈墨迈步跟上,走进了昏暗的铺子内部。老者掀起一道厚重的、沾满油污的黑布门帘,后面是一个更加狭小、堆满杂物的后院。院中一角,果然压着一块磨盘大小、灰扑扑的“石头”
,看起来与寻常山石无异。
老者走到那“石头”
旁,枯瘦的手指在石头某处看似天然的凹陷里,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轻轻敲击了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