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膜如同水波般从周身荡漾而过,带来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排斥之力。沈墨运转混沌星力,体表泛起澹澹星辉,才得以顺利穿过。眼前光影变幻,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一股尘封已久、混合着岩石、金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没有预想中的危机四伏,也没有流光溢彩的宝光,出现在沈墨眼前的,是一条倾斜向下、以某种暗沉金属和泛着微光的岩石混合铺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光滑如镜,镌刻着繁复而玄奥的纹路,这些纹路与巨石表面显现的类似,但更加密集、完整,散发着澹澹的暗金色微光,将整个甬道照亮,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怀中的金属片依旧滚烫,那股血脉相连般的召唤感,此刻清晰得如同擂鼓,源头就在甬道深处。背后的冰棺再次轻微震动了一下,云潇眉心那缕黑气似乎感应到此地特殊的气息,变得有些躁动不安,但被冰棺月华和此地澹澹的金光压制,未能进一步扩散。
沈墨定了定神,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方蔓延。甬道笔直向下,深不见底,神识探出百余丈便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阻隔,无法继续深入。甬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轻不可闻的呼吸和心跳。墙壁上的纹路并非简单的装饰,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极为高明的封禁和守护之力。
“此地绝非自然形成,也绝非寻常古修洞府。”
沈墨心中凛然。光是这甬道的材质和壁上纹路,就透露出一种远超青云界层次的古老与恢弘。他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功法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尽可能融为一体,同时左手扣着“罗天星辰盘”
,右手虚握,混沌星力在掌心流转,随时可以激发攻击或防御。
甬道比想象中更长,倾斜向下,仿佛通往地心。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甬道尽头,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并非什么华丽宫殿或堆满珍宝的藏宝室,而是一个简单的、由同种暗沉金属和发光岩石构筑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矗立着一座仅有半人高的暗金色石碑。石碑造型古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最顶端,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而在石碑前方,平台的地面上,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不,那并非活人,甚至不是完整的躯体。那是一具……几乎完全玉化、呈现半透明状,依稀能看清生前是个白发苍苍、面容矍铄老者的遗骸。遗骸身上穿着一件早已失去光华、布满尘埃的灰色旧袍,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静静守护着身后的石碑。
当沈墨的目光落在这具玉化遗骸上时,他怀中的金属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悲伤、孺慕、以及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这是……”
沈墨踉跄一步,死死盯着那具遗骸。他从未见过此人,但这具遗骸给他的感觉,却比任何血脉亲人还要亲近!仿佛这具遗骸中,流淌着与他同源同根的血!与此同时,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在他识海中炸开——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婴孩时,被一个温暖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轻轻摇晃,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在耳边哼着古老的歌谣……那怀抱的气息,与眼前遗骸散发出的、澹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余韵,一模一样!
“老……白?”
沈墨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丁,是了!这感觉,这气息,与当年血奴地牢中,那个沉默寡言、最后将金属片塞给他、含笑而逝的老白,何其相似!不,不止相似,眼前这具遗骸的气息,比老白纯粹、古老、强大无数倍!仿佛……老白只是他的一道影子,一滴水,而眼前这具遗骸,才是源头,是本体!
石英!那个在他母亲留下的、关于身世的破碎信息中提及的名字,那个忠诚的老仆!是他!真的是他!他并非简单的血奴老白,也并非青云界的守园人石皇,他的本体,或者说最重要的遗蜕,竟然在这里!
沈墨一步步走上前,双腿如同灌了铅。他走到玉化遗骸面前,缓缓跪下。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不需要任何证据,血脉的共鸣,记忆深处那丝温暖的回响,还有怀中几乎要灼穿胸膛的金属片,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眼前这具默默坐化在此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就是那个在他襁褓中守护他、带着他亡命天涯、最后不惜分神化形、以血奴和守园人身份默默守护他至今的老仆——石英!
“石老……”
沈墨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玉化的身躯,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这沉眠的忠魂。他能感觉到,遗骸中生机早已断绝,神魂也已消散,但这具躯壳中残留的那一丝守护的执念和不灭的道韵,却跨越了漫长岁月,依旧在散发着微光,守护着身后的石碑,也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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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直在等我吗?”
沈墨喃喃自语,心中酸楚与感动交织,更有无尽的疑惑翻涌。石英为何会在这里坐化?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这石碑又是何物?与他的身世有何关联?云潇体内的黑气为何在此会有反应?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靠近和血脉的呼唤,那具玉化的遗骸,眉心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遗骸上空,凝聚成一道虚幻的、有些模糊的老者身影。身影的模样,依稀正是血奴地牢中老白的苍老面容,但眼神更加深邃,气质更加沉凝,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和欣慰。
“少主……您终于……来了……”
虚影开口,声音缥缈而苍老,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却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石老!”
沈墨猛地抬头,看着那道虚影,激动地喊道。
“这只是老朽坐化前,以最后一丝神魂本源和血脉禁制留下的一段影像,并非残魂,无法交流。”
石英的虚影微微摇头,目光慈爱而复杂地注视着沈墨,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刻。“时间不多,少主请仔细听老朽所言。”
“此地,乃老朽以本命精血和毕生修为,结合夫人留下的‘血脉神石’为核心,布下的‘归源禁地’。唯有身负夫人与主人纯正血脉之人,手持信物,方可激发入口,安然进入。您能来此,说明您已初步觉醒血脉,并拿到了夫人留下的‘源血金鉴’碎片。”
沈墨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金属片——源血金鉴碎片!
“少主,关于您的身世,老朽长话短说。”
石英虚影语气凝重起来,“您并非青云界之人,亦非寻常仙界修士。您出身神界,中天神洲,沈家。”
沈墨心神剧震,虽然他早有猜测自己来历不凡,但“神界”
、“沈家”
这几个字,依旧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您的母亲,名讳云梦璃,出身神界东天神洲云岚天城云家,虽非顶级大族,亦是传承悠远。您的父亲,沈沧澜,乃沈家当代家主第三子,天资卓绝,曾与您母亲情投意合,结为道侣。您,是他们的嫡长子,沈家名正言顺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