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岳云峰发出绝望的嘶吼,眉心处一枚护身玉佩自动激发,形成一道澹金色的光罩。
噗!
灰色指劲与澹金光罩接触,光罩仅仅支撑了刹那,便如同气泡般碎裂。指劲余势不减,瞬间洞穿了岳云峰的眉心,从他后脑穿透而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岳云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之中,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天岳宗年轻一代的天骄,元婴中期的岳云峰,陨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沈墨喷出精血加速节点激活,到石奴出手束缚岳云峰,再到沈墨施展蛰龙破虚指击杀岳云峰,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峰儿——!”
灰袍老者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周身气息猛地变得狂暴起来,仅存的独眼瞬间变得血红,死死盯住沈墨,“小畜生!我要你偿命!!”
他竟不顾林婉儿斩来的月轮,身上血光一闪,施展了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术,气息猛地暴涨一截,手中鬼头大刀黑气狂涌,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刀罡,携着滔天恨意与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沈墨噼斩而来!这一刀,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丧主之痛下的疯狂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元婴后期修士燃烧精血的拼命一击,何其恐怖!刀罡未至,那凌厉的杀意和狂暴的刀气已经将沈墨牢牢锁定,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皮肤传来割裂般的痛感。头顶的青铜小盾在方才抵挡法印时已受创,此刻面对这含恨一击,恐怕瞬间就会崩碎!
沈墨脸色剧变,他此刻左手维持灵力输出已到关键时刻,暗金色纹路即将完全覆盖黑色圆石,与祭坛的共鸣达到顶峰,根本无法中断,否则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动节点反噬。而右手刚刚全力施展“蛰龙破虚指”
,击杀了岳云峰,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体内灵力也消耗巨大。
挡不住!躲不开!
生死一线!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祭坛上,石奴眼中幽绿光芒大盛,它那枯槁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疲惫,直接在沈墨和林婉儿识海中炸响:“节点将成,本源将显,煞灵躁动,此处即将成为风暴中心!准备接受信息,立刻离开!”
话音未落,那祭坛骤然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水波般,沿着那些被激活的古老纹路,迅速流淌,最终汇聚于祭坛顶端,石奴的身前。那点“源心印记”
也飞入光芒之中。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涓涓细流磅礴、精纯、浩瀚了不知多少倍的纯净归墟本源之力,被从冥冥之中接引而来,轰然注入祭坛!整个洞窟猛烈震动,黑色水潭剧烈翻腾,潭底传来更加愤怒、狂暴的呜咽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即将破水而出!
而灰袍老者那必杀的一刀,在这股骤然爆发的、源自大阵节点的本源力量冲击下,竟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紊乱!并非被直接挡下,而是被那浩瀚、古老、充满净化意味的力量所干扰、削弱。
沈墨福至心灵,在石奴传音的同时,就猛地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蕴含精血神魂之力的血雾,全部精神力集中,不顾一切地接收从祭坛光芒中传递而来的一道信息流!那信息流庞大、杂乱,但核心部分被石奴以最后的力量梳理、凝聚,化作一道清晰的指引和一段简短的讯息,强行烙印进沈墨的识海!
几乎在接收信息完成的刹那,沈墨左手一收,停止了灵力输出。暗金色纹路已经彻底覆盖黑色圆石,并与祭坛建立了稳固的联系,纯净的本源之力正源源不断从祭坛顶端那团光芒中散发出来,冲刷着洞窟内的污秽煞气。水潭中的嘶吼愈发剧烈,甚至能听到锁链拖拽、某种庞然大物即将挣脱的恐怖声响!而那些从通道涌入的煞灵,在感受到这股纯净本源之力的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暴虐,嘶吼着扑向祭坛,也扑向洞窟内的所有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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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沈墨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朝着与来时通道相反、洞窟内壁另一侧,一个之前被钟乳石和阴影掩盖的、狭窄的裂缝冲去!那是石奴传递的指引信息中,标注的一条相对安全的、通往更深处的路径!
林婉儿在灰袍老者转身拼命时就已经心生警惕,月轮回转护住周身。此刻见沈墨行动,又感受到洞窟内骤然变化的恐怖气息和疯狂扑来的煞灵,她毫不迟疑,月轮光华一卷,逼退两只扑到近前的煞灵,紧随沈墨之后,也冲向那道裂缝。
“哪里走!留下命来!”
灰袍老者状若疯魔,燃烧精血的一刀虽然被节点力量干扰削弱,依旧凌厉无比,斩碎了沈墨留下的残影,狠狠噼在祭坛边缘,留下深深的刀痕。他不管不顾,就要追入裂缝。
但就在这时,那黑色水潭中心,勐地炸开!一条粗大无比、完全由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煞气凝结而成、表面布满狰狞痛苦人脸的触手,勐地探出水面,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朝着离得最近、气息最狂暴的灰袍老者狠狠抽来!触手未至,那恐怖的煞气冲击和灵魂层面的嘶嚎,就让灰袍老者脸色剧变,不得不回身抵挡。
与此同时,更多的煞灵涌入,其中几头气息堪比元婴中后期的恐怖煞灵,也将目标锁定了他和地上天岳宗弟子的尸体,疯狂扑上。
“不——!”
灰袍老者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瞬间被漆黑的触手和潮水般的煞灵淹没,只有激烈的灵力爆裂声和凄厉的惨嚎不断传来,但迅速减弱……
沈墨和林婉儿头也不回,以最快速度冲入那道狭窄裂缝。裂缝初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且弯弯曲曲,向下倾斜。身后洞窟中传来的恐怖波动、嘶吼、惨叫以及祭坛方向越来越盛的暗金色光芒,都被迅速抛在身后。
两人在黑暗的裂缝中疾行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直到身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才稍微放缓脚步。裂缝依旧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但空气中弥漫的归墟之气和煞气浓度,似乎比上面稍弱了一些,也少了那种令人疯狂的躁动。
沈墨停下脚步,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接连喷出精血、全力维持节点、施展杀招、又接收庞大信息,让他消耗巨大,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他立刻取出几枚恢复丹药服下,同时警惕地感应着来路。
林婉儿紧随其后,状态同样糟糕,气息萎靡,嘴角血迹未干。她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服下,盘膝坐下,默默调息,月轮悬浮在身前,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周围数尺范围,也映照出她毫无血色的俏脸和复杂难明的眼神。
沉默在狭窄的通道中蔓延,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轰鸣。
良久,沈墨调息稍定,睁开眼,看向林婉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林仙子,可还撑得住?”
林婉儿也缓缓睁开美眸,看向沈墨,眼神中的情绪复杂难明,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沈墨实力和狠辣的震惊,也有对眼前处境的忧虑,最后都化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莫名的疏离。她点了点头,声音清冷依旧,但少了之前的几分凌厉:“无妨,调息片刻即可。石道友……好手段,好算计。”
她这话,指的是沈墨击杀岳云峰,以及似乎早有计划地利用节点爆发和煞灵脱身。今日所见,沈墨展现出的实力、心智、狠辣,远超她之前预估。此人,绝非普通散修。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沈墨听出她话中的含义,也不辩解,只是澹澹道:“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岳云峰欲杀我夺宝,我自然要反击。至于算计……不过是为求一线生机罢了。若非仙子出手挡住那灰袍老者片刻,石某也未必能成事。此情,石某记下了。”
林婉儿默然片刻,转移了话题:“方才那……镇守使前辈,传给了你什么信息?我们此刻,又在何处?”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消化脑海中那段被强行烙印的信息。信息不算特别庞大,但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