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看向那暗红色的海水,眼神凝重。刚才他的剑气接触海水时,能清晰感觉到海水对灵力和神识的侵蚀。若长时间浸泡其中,哪怕是金丹修士,恐怕也会被逐渐侵蚀灵力、污染神魂。而且,这海水颜色如此诡异,下方必然隐藏着更多危险。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瓶得自隐星岛的“避煞丹”
,可短时间内抵抗阴煞侵蚀;一张“金钟符”
,激发后能在体表形成护体金光;还有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碧蓝的珠子——“避水珠”
,虽非极品,但足以支撑他在水下活动数个时辰。
将避煞丹和金钟符拍在身上,激活避水珠,一层澹蓝色的光膜笼罩全身。沈墨对夜枭点点头,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粘稠、暗红的诡异海水之中。
一入水,四周的光线骤然暗澹下来。暗红色的海水阻隔了大部分光线,能见度极低,即便以沈墨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周身三四丈的范围。海水冰冷刺骨,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试图钻透避水珠光膜和护体灵光,侵蚀进来。耳边不再是鬼哭,而是另一种更加沉闷、仿佛来自九幽的低语和呢喃,不断冲击着心神。
沈墨屏息凝神,运转《蛰血经》,体内气血如同烘炉般缓缓运转,驱散寒意,同时混沌真元在经脉中流淌,不断将侵蚀入体的少量阴煞之气消融、转化。他如同一块礁石,缓缓向海底沉去。
下沉了约莫十丈,周围海水中的暗红色更加浓郁,几乎如同血浆。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得更厉害,只能延伸出五六丈。下方隐约可见嶙峋的礁石和沉船的残骸轮廓,一些惨白的骨骼散落在海床上,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巨大海兽的。
突然,侧方一片礁石阴影中,数道黑影猛地扑出!又是三具血傀!它们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此刻骤然发难,利爪带着腥风,直取沈墨要害!
“哼!”
沈墨冷哼一声,在水下动作虽受阻力影响,但速度依然快如鬼魅。他身体在水中奇异一扭,避开两只利爪,并指如剑,混沌剑气在水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瞬间洞穿一具血傀的头颅。同时左掌拍出,掌力浑厚,带着混沌真元的侵蚀特性,将另一具血傀震得倒飞出去,胸口凹陷,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四溢。第三具血傀的利爪抓在他的护体灵光和金钟符形成的金光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光剧烈荡漾,但终究未能破开。
沈墨顺势转身,手肘如枪,狠狠撞在这具血傀的太阳穴位置。“砰!”
血傀头颅猛地一歪,眼珠爆裂,暗红色的浆液喷溅。沈墨指尖剑气吞吐,补上一击,彻底了结。
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三具偷袭的血傀,沈墨眉头却皱得更紧。这些血傀在水下的速度和灵活性,比在岸上似乎还要强上几分,而且更懂得利用环境和配合。看来,炼制者对它们的控制,或者此地环境对它们的加成,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他没有停留,迅速下潜。又下沉了十余丈,海底的景象逐渐清晰。
下方并非平坦的海床,而是一片巨大的、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祭坛废墟!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丈,大部分已经坍塌损毁,布满了裂痕和厚厚的海底沉积物。但依稀可以看出,祭坛表面曾镌刻着无数繁复、诡异、充满扭曲美感的符文和图案,只是如今大多已被岁月和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在祭坛的中心位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凹陷,凹陷底部,并非海床泥沙,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漩涡!
那旋涡并非海水形成,更像是一道空间裂隙的入口!幽光正是从这裂隙中透出,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裂隙的边缘极不稳定,不时有细微的黑色电芒闪烁,发出轻微的“滋啦”
声,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正是沈墨之前在海面上感应到的那一丝波动的源头!
而更让沈墨目光一凝的是,在祭坛的周围,散落着许多东西。
一些破损的法器、衣物的碎片。
十几具干瘪的、如同之前见到的那半具尸体一样的修士遗骸,横七竖八地倒在祭坛各处,他们无一例外,全身精血被抽干,体表布满暗红纹路,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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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数十枚大小不一、但都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暗红色晶体——血煞晶!它们散落在祭坛上,如同某种邪恶的贡品。
而在那空间裂隙旋涡的旁边,祭坛中心凹陷的边缘,沈墨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微缩的东西。
一尊残破的、约莫半人高的石质雕像。
凋像似乎是一个三头六臂、面容狰狞的魔神形象,但头颅断了两颗,手臂也断了四只,只剩下残躯。即便如此,残破的雕像依然散发着一种古老、蛮荒、暴虐的气息。凋像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里面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远比周围散落的血煞晶更加纯粹、颜色近乎暗紫、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沸腾的晶石!
这颗晶石散发的能量波动,远超寻常血煞晶十倍、百倍!而且,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散落在祭坛上的修士尸体,他们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精血和怨念,正被这尊残破魔神凋像,或者说被它胸口那颗暗紫色晶石,缓缓地吸收着。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也在幽光和暗紫色晶石的照耀下,若隐若现,仿佛在呼吸。
“这是……某种古老的血祭仪式现场?还是说,这祭坛和这魔神凋像,是镇压那道空间裂隙的?”
沈墨心中念头急转。眼前的景象,结合之前获得的种种线索——修士失踪、精血被收购、此地的异常空间波动、血傀的出现、以及这诡异的血祭祭坛和魔神凋像——一条清晰的线索链逐渐浮现。
有人,或者说有某个势力,利用鬼哭峡的特殊环境和这处可能天然存在、也可能被他们激活的空间裂隙,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他们猎杀修士,抽取精血,或许是为了炼制血煞晶,或许是为了供养这尊魔神凋像,又或许……是为了维持、或者打开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背后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和危险。能布置如此手段,猎杀多名金丹修士(从尸体残留的气息判断,至少有三具是金丹期),绝非寻常势力能为。
沈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尊残破魔神凋像胸口那颗暗紫色的巨大晶石,以及凋像脚下,似乎随意丢弃着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个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碎片。
罗盘似乎经历了漫长岁月和剧烈冲击,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铜锈和细密的裂纹。但即便残破如此,沈墨依然能从其上感受到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体内《蛰血经》和混沌金丹都微微悸动的古老气息。这气息,与他当年在青云界得到的那块神秘金属片,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更加苍茫、更加……接近“道”
的韵味。
是巧合?还是……
沈墨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想起了石英最后留给他的信息,关于归墟之眼,关于他必须尽快突破元婴的告诫。眼前这祭坛,这空间裂隙,这青铜罗盘碎片……是否与归墟之眼有关?是否与他必须尽快突破元婴才能探索的隐秘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