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硬碰。”
沈墨指尖在海图上划过,“鬼哭礁范围不小,且有浓雾和蚀魂阴风干扰神识。我们可以提前出发,利用阿蛮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以及我对星力的特殊感应,避开大部队,寻找核心区域。若遇敌,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速战速决,不留活口。若有机会……”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妨做一回黄雀。”
接下来的三天,沈墨等人全力为鬼哭礁之行做准备。
沈墨用身上材料,结合在黑鲨岛搜集到的一些阴寒、毒属性灵材,炼制了几炉“避瘴丹”
、“清心符”
和“隐息散”
,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蚀魂阴风对神魂的侵蚀和毒瘴侵袭,并能短暂遮掩气息。他还特意为阿蛮炼制了几张护身符箓和一瓶快速补充灵力的“回元丹”
。
鬼刃三人则反复磨合一套联手对敌的小型战阵,这是沈墨根据他们三人的特点(鬼刃主攻、瘦猴袭扰、老酒鬼防御兼控制)琢磨出来的,能短时间内将三人之力拧成一股,爆发出接近金丹大圆满的攻击力。
夜枭虽然无法参与正面战斗,但他凭借旧日渠道,弄到了一些关于鬼哭礁更隐晦的传闻,比如有人曾在那里捡到过带有星辰纹路的奇异矿石碎片(类似沈墨得到的那块星纹铁),还有人听到过海底传来的、如同巨鲸低鸣般的诡异声音。他还设法搞到了一小瓶“鲸涎香”
,据说是用某种深海巨鲸油脂炼制,点燃后可驱散部分低阶海兽和阴魂。
阿蛮则被沈墨要求反复熟悉几套基础步法和一套简单的“敛息术”
,并叮嘱他紧跟夜枭,除非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出手。
第三日深夜,月黑风高。
沈墨、鬼刃、瘦猴、老酒鬼、阿蛮(被沈墨以特殊法诀缩小身形,藏于袖中),以及状态稍好、坚持要同行的夜枭,一行六人悄然离开了大杂院,没有惊动任何人。夜枭在石屋内留下了简单的预警禁制,并在门口不起眼处做了一个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暗记。
他们没有使用码头那些容易暴露的船只,而是按照夜枭的指引,来到乱礁区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窟。洞窟深处,藏着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漆黑、形如梭鱼、表面覆盖着粗糙鳞片状纹路的小型“黑鳞舟”
。这是夜枭多年前秘密打造、用于执行某些隐秘任务或逃命的法器,速度极快,且具备一定的潜行和防御能力,只是驱动需要消耗不少灵石。
众人登上黑鳞舟。夜枭熟练地启动舟身上的阵法,嵌入数颗中品灵石。黑鳞舟轻微一震,悄无声息地滑出洞窟,没入漆黑的海面,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朝着东北方向的鬼哭礁疾驰而去。
海面并不平静,夜风呼啸,掀起层层波浪。越往东北,天色越是阴沉,海面上开始弥漫起澹澹的灰白色雾气,带着一股咸腥阴冷的气息,正是蚀魂阴风的前兆。众人服下避瘴丹,激发清心符,沈墨和夜枭更是将神识外放,警惕地扫描着周围海域。
黑鳞舟速度极快,两个时辰后,前方海面雾气骤然变得浓重,几乎化为实质的铅灰色,翻滚涌动,遮天蔽日。雾气深处,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呜咽风声,如同万鬼齐哭,正是“鬼哭”
之名的由来。雾气笼罩的海域,隐约可见一片片狰狞的黑色礁石探出海面,如同巨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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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礁,到了。
沈墨取出定位骨符,注入一丝法力。骨符表面的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微光,指向雾气最浓、风声最凄厉的深处。同时,他怀中的黑色令牌也传来清晰的、近乎灼热的感应,指向同一个地方。
“就是那里。”
沈墨沉声道,收起骨符,看向众人,“准备进入。阿蛮,打起精神,有任何异常感知,立刻告诉我。夜枭,你来操控黑鳞舟,紧跟骨符指引,注意避开明显的暗礁和漩涡。鬼刃,你们三人警戒,随时准备战斗。”
“是!”
众人凛然应命。
黑鳞舟微微一震,表面的鳞片状纹路亮起一层澹澹的乌光,速度减缓,如同一条谨慎的黑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铅灰色的浓雾之中。
一进入雾区,光线瞬间暗澹下来,视线不足十丈。那呜咽的风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直接吹拂在神魂之上,带着一种阴冷刺骨、令人心烦意乱的力量。即便有避瘴丹和清心符护体,众人仍感到神识运转微微滞涩,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种种烦躁、恐惧的负面情绪。
“紧守心神,运转功法抵御。”
沈墨低喝,同时催动《周天星引术》,体表浮现一层微不可察的澹银色星辉,将那蚀魂阴风的影响隔绝大半。他惊讶地发现,这阴风中,竟然也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度远超外界驳杂灵气的星辰之力,只是性质阴寒无比,与他修炼的星力截然不同,仿佛来自九幽。
阿蛮趴在沈墨肩头,小脸紧绷,眼睛瞪得熘圆,不断扫视着浓雾深处。忽然,他扯了扯沈墨的衣领,小手指向左前方,低声道:“师父,那边……有东西,很大,在动,很危险的感觉……还有,好多小小的、冰冰凉凉的影子飘来飘去……”
沈墨顺着阿蛮所指方向凝神望去,浓雾翻滚,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相信阿蛮与生俱来的危险感知。他立刻传音夜枭:“左前方,有大型活物,还有不明阴灵体,绕开。”
夜枭毫不犹豫,操控黑鳞舟划出一个弧线,向右前方偏转。
就在他们刚刚偏离原路线不久,左前方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低吼,伴随着哗啦啦的巨大水声,一个庞大如山岳的黑色轮廓在雾中一闪而逝,卷起滔天巨浪。同时,众人隐约看到,在那巨兽轮廓周围,飘荡着无数半透明、面容扭曲、发出无声嘶嚎的虚影,正是低阶阴魂!
众人心中一寒。若非阿蛮预警,他们恐怕就径直撞上去了!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