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场轰动南疆的渡劫惨案,世人众口一词,都说是她们二人蓄意破坏,导致两族圣女道毁人消……可这么多年,我翻遍族中隐秘卷宗、复盘无数渡劫失败细节,为何我始终不信,这一切真是她们二人所为?”
心底的疑虑盘旋多年,始终无解,她轻轻轻叹,继续絮絮思索,碎念不停:“此番南疆四部联手兴师动众,齐聚丰隆郡,摆明了是要直接围剿绞杀,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可一次性出动这么多精锐,声势浩大、动静惊人,真的能顺利成事吗?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逼出背后真正的隐秘?”
她心念一转,思绪愈活络,自顾自斟酌盘算:“我要不要提前暗中派人赶赴陈国丰隆郡,先行探查局势、摸清底细?也好提前知晓各方动向,免得白鸮族被动入局、任人摆布。”
“此次牵头的是赤鲤族圣女靳墨、青禾族圣女琴芯,这两人素来行事强势、心性狠厉,此番牵头围剿,必然势在必得。”
“我白鸮族入局,玄熊族也要参战……”
及玄熊族,孟多言眼底的疑惑与思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别扭、藏着旧念的情绪,语气也悄然染上几分嗔怪与别扭,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慵懒:“玄熊族也要去的话,那那个臭女人,定然也会一同前往吧……”
口中一句带着娇嗔的“臭女人”
,无半分恶意怨怼,尽数是经年累月的隔阂、别扭与惦念。
世人皆知,白鸮族圣女孟多言与玄熊族圣女华悦,年少之时是最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知己。
两人年岁相仿、朝夕相伴、一同修行、一同受教,懵懂岁月彼此扶持、彼此慰藉,是彼此年少修行路上唯一的暖意与羁绊,情谊纯粹真挚、无可替代。
可自从二人各自继任圣女之位,扛起一族气运、深陷部族权柄格局,一切都变了。
部族立场相对、族群利益制衡、兄长孟不言的暗中算计、各方势力的暗中挑拨,层层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
昔日朝夕相伴、无话不谈的知己,数年疏离、两两沉默,渐渐渐行渐远、形同陌路,连寻常碰面、交谈都成了奢望。
孟多言垂眸立在雾中,身姿慵懒松弛,心头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憋屈尽数翻涌,忍不住低声碎碎抱怨,话多的性子展露无遗:“这些年,我过得哪里轻松了?我兄长野心勃勃、嗜权如命,一心吞并各族、独霸南疆,为了权柄算计人心、不择手段、不念情义,整日筹谋着搅动风云、挑起纷争……”
“可我从来都不认同他的野心,更不认同他的狠厉手段。我厌恶权谋算计、厌恶部族厮杀、厌恶南疆战乱,我所求从来不是霸业宏图,只是守住族人安稳、守住故土平和。”
“这些年,他每一次暗中布局算计玄熊族、算计你,但凡我知晓一丝风声、半点端倪,哪一次不是我暗中阻拦、极力反对?我次次与他作对、屡屡拆他后手,顶着兄长的威压、顶着族中长老的非议,默默护住玄熊族、护住那个傻子,这些事,你这个臭女人,从来都不知道,也从不明白!”
她越说越软,语气带着满心无奈与疲惫,一腔赤诚无人知晓、一腔维护无人感念,积攒多年的郁结无处安放。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心头的憋闷稍稍散去,孟多言轻轻吐了口气,绵长的气息缓缓抒出,连带周身气韵尽数松弛,眉眼漫上一层浅浅的倦怠,整个人松松散散站着,肩头微塌,腰身软垂,随平稳呼吸微微起伏,慵懒的姿态自然而然漫开,随性又散漫。
“罢了……罢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释然又带着几分期许,随性道:“纠结再多也无用,世事浮沉、局势难料,便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此番陈国丰隆郡之行,那个臭女人当真会去,那倒也是个契机。隔阂数年、疏离数载,有些话、有些误会、有些藏了多年的心事,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她聊一聊、说一说了……”
心念既定,她不再纠结局势纷争,眉眼一抬,褪去了所有思虑郁结,恢复了随性鲜活的模样。
立在薄雾萦绕的院落中,她垂眸看了一眼身上身着的玄色长裙,裙摆暗沉肃穆、版型规整端肃,是白鸮族圣女平日的制式礼裙,庄重刻板、毫无风情,硬生生压住了她一身鲜活媚色。
她微微撇嘴,随性散漫道:“出门见人,总得收拾妥当,这般沉闷刻板,着实别扭,还是沐浴更衣、换一身衣裳再说……”
语罢,她抬步缓步入内殿……
寝殿之内清雅静谧、暖意融融,隔绝了殿外的微凉雾色。
一方古朴水磨铜镜静静立在殿中,铜镜面打磨得温润透亮,清晰如镜,能尽数映照出人影身形,无半分偏差。
孟多言缓步走到铜镜前,静静立在暖光之下……
镜中的女子年岁模糊难辨,不见青涩稚嫩,亦无苍老倦怠。
眉眼极致明艳、骨相绝佳,不似寻常女子那般艳锐逼人,她眉眼灵动软润,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卧蚕浅淡蓬松,抬眼垂眸之间,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娇媚。
瞳色清亮通透,眼底盛着鲜活的烟火气,坦荡又纯粹,与白鸮族世代的幽暗冷寂、深沉隐忍,全然格格不入。
她生得极美,绝非寻常明艳可比,最难得的是绝色皮囊之下,一身极具张力的曼妙身段。
常年身着刻板厚重的玄色制式长裙,一身妙曼身姿被死死禁锢遮掩,此刻无人拘束,她随性松垮站立,脊背不绷、肩头微坠,浑然卸下所有桎梏,一身绝佳身段尽数坦然展露。
肩线纤薄圆润,脖颈修长白皙,微微含着软弧度,不显僵直……
肌理细腻通透,肌肤白皙似玉、温润光洁,暖光落在表层,晕开一层薄薄的柔光,细腻得不见半点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