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孟夏的风,裹挟着樊城方向的尘土味刮进新野城。城楼上,诸葛亮手持羽扇,正俯身用竹尺丈量着绢布地图上“新野”
与“樊城”
的距离,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新野”
二字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夏侯惇率诱敌骑兵出发不过半日,探马已策马奔回,马鞍上的铜铃还在急促作响,士兵就滚鞍下马,跪地急报:“军师!曹洪十万大军已过樊城,正以每日百里的速度扑向新野,不出三日便能兵临城下!”
“军师,曹洪那老小子在阵前骂阵呢!”
粗犷的呼喊声从楼梯口传来,张飞提着丈八蛇矛快步跑上城楼,铠甲上的铜钉被阳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额角青筋凸起,“他喊着要活剐夏侯元让,还要把咱们都烧成焦炭,气焰嚣张得很!”
诸葛亮缓缓直起身,抬头望向北方天际。远处的地平线已泛起灰蒙蒙的烟尘,那是大军行进扬起的征尘,像一头巨兽正在逼近。他将竹尺往地图上一按,沉声道:“翼德稍安勿躁。”
“曹洪这是故意激怒我们,想引我们出城决战。”
他羽扇轻挥,拂去地图上的浮尘,“他以为博望坡一把火,咱们就黔驴技穷了,正好中了我的圈套。”
脚步声由远及近,刘备攥着一叠泛黄的麻纸快步上来,纸页边缘已被攥得发皱。“先生,城中百姓都愿与城池共存亡,不少青壮年都主动来参军了。”
他语气带着欣慰,却难掩担忧,“只是新野城小墙矮,真能挡得住十万大军?”
“主公放心。”
诸葛亮指向城楼下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笃定,“您看,007将军正带着女兵和百姓在街巷里埋设火引,云长将军已率人将城外的芦苇、干草尽数运进城内,这些都是咱们退敌的‘利器’。”
他羽扇转向地图西南角的白河标记:“而且子龙将军已率五千精兵埋伏在白河下游,只等曹洪进城,就掘开河堤,水淹敌军后援。到时候水火夹击,定让他有来无回。”
正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007身披银甲跑上城楼,脸颊沾着些许炭灰,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却难掩眉眼间的英气。“军师,城中易燃物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完毕。”
她拱手禀报:“每条街巷的拐角都藏了硫磺包和浸油干草,屋顶也铺了干柴,百姓们都已转移到城南的安全地带。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这火一旦烧起来,新野城可就彻底毁了。”
诸葛亮的目光扫过城中错落的屋舍,青瓦白墙在阳光下静静矗立,那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很快被坚定取代:“城可毁,民心不可失。”
“新野城今日的牺牲,是为了明日天下百姓的安稳。”
他语气沉重却有力,“等击退曹洪,我们定要为百姓重建一座更坚固的家园。”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书信,“这是给夏侯惇将军的密信,告诉他只需再诱敌三十里,便可退回新野城外的安全区休整。”
此时的樊城郊外,尘土飞扬。夏侯惇身着蜀军偏将军铠甲,率三百骑兵在曹洪先锋部队前往来驰骋,长枪指着对方阵中大喊:“曹子廉,别来无恙啊!”
“当年你克扣军饷被丞相责罚,还是我在丞相面前为你求情,才免了你的罪责。如今怎么反倒带着大军来追杀我?”
他故意放慢语速,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向曹洪。
曹洪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拄,刀柄撞击地面发出“哐当”
一声响。“叛徒!你忘了丞相的知遇之恩,忘了曹家的养育之恩,竟归顺刘备这等伪君子!”
他怒吼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正军法!将士们,随我杀了这叛徒!”
“伪君子?”
夏侯惇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屠戮徐州百姓时,怎么不说自己是伪君子?刘备主公仁德宽厚,善待百姓,这才是天下人信服的明主!”
他勒住马缰,语气陡然变冷:“你若识相,就速速投降,不然等会儿火烧新野,你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火攻?又是火攻!”
曹洪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夏侯惇,你以为用博望坡的伎俩就能骗得了我?我偏要进城看看,你的火到底藏在哪里!”
他挥刀下令:“全军出击!谁能斩杀夏侯惇,赏黄金千两,官升五级!”
曹军士兵早已被连日行军的疲惫和怒火憋坏了,听闻重赏,立刻如潮水般涌向夏侯惇的部队。
夏侯惇见状,心中暗喜,立刻率军假意不敌,边战边退,朝着新野城门方向撤退。曹洪果然中计,率军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冲进新野城门,身边的副将突然拉住他的马缰绳:“将军,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