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坡的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仍弥漫着硫磺与焦糊的味道。汝南城门楼的了望哨突然直起身子,扯着嗓子喊起来:“赵将军回来了!还带了荆州的援军!”
这声吆喝像颗炸雷,瞬间炸热了刚经历过厮杀的城池。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探头望向城外官道的方向,连受伤的将士都挣扎着坐起身,眼中泛起期待的光。
007正蹲在城根下给伤员包扎伤口,指尖刚捏住布条的一端,听到喊声,布条“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眼里的疲惫瞬间被狂喜取代——她等这声吆喝,比等庆功宴的肉包子还急上三分。
作为刘备从徐州带出来的亲兵,007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她总说“乱世当如暗探,藏锋亦能破局”
,平日里也确实学着暗探的模样,走路轻手轻脚,眼神警惕。
可自从长坂坡初见赵云单骑救主,银枪白马闯曹营如入无人之境,她那点“暗探风骨”
就碎成了粉末。每逢赵云出任务,她就变着法儿地在城门附近打转,美其名曰“协助警戒”
,实则就是为了看一眼那道银甲白马的挺拔身影。
“哎哟!007,你包扎到我骨头了!”
伤员疼得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007猛地回神,慌忙捡起地上的布条,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轻点!”
话音刚落,她眼尖地瞥见远处官道上扬起的滚滚烟尘。那烟尘浓密整齐,绝非普通骑兵的阵仗,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烟尘前方,有一抹耀眼的白——那是赵云的白马!
“来了来了!”
007顾不上再给伤员包扎,丢下布条就往城门冲,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土,被身后的军医追着骂“没规矩的丫头”
。
她哪顾得上规矩,仗着自己个子小,从守城士兵的缝隙里挤到前排,扒着城墙垛子往外看,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刚摘的星星,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赵云的骑兵队越来越近,银甲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冽又耀眼的光。他身姿挺拔如青松,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哪怕奔行半日,脸上也不见半分疲态,长枪斜挎在身后,风一吹,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都像带着韵律。
路过博望坡战场时,赵云勒住马缰,胯下的白马打了个响鼻,稳稳停下。他目光扫过满地曹军尸体和散落的兵器,眉头微蹙,随即对着身边的副将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侧脸的线条棱角分明,专注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悲悯,看得007捂住胸口,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她在心里疯狂赞叹:赵将军也太帅了!连皱眉都这么好看!
“瞧你那点出息。”
身旁的老兵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腰,语气里满是打趣,“赵将军是冲锋陷阵的猛将,不是画儿上的神仙,你天天这么盯着,小心被他当成敌特抓起来。”
007梗着脖子反驳:“什么敌特,这叫欣赏!你懂什么?上次在颍川,赵将军一枪挑飞三个曹兵,银枪都没沾半点血,那才叫真本事!换你你行?”
正说着,赵云已率军到了城门口。刘备、关羽、张飞早已等候在那里,身后跟着裴元绍、周仓等将领,个个面带喜色。007赶紧往后缩了缩,假装整理盔甲上的系带,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赵云说的每一个字。
“子龙,辛苦你了!”
刘备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赵云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荆州援军一到,我们便如虎添翼,再也不怕夏侯惇那厮了!”
赵云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银甲上的尘土随着动作轻轻飘落,恰到好处。他拱手道:“主公放心,景升公虽优柔寡断,却也知晓唇亡齿寒之理,特派黄汉升将军率军一万相助。”
说罢,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老将。那老将身披褐色铠甲,手持大刀,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这位便是黄忠黄汉升将军。”
赵云介绍道。
黄忠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如洪钟:“刘皇叔,久仰大名。今闻皇叔被困,景升公特命某率军前来相助,共退曹贼。”
刘备连忙回礼,热情地邀请众人往府衙走。
赵云走在众人中间,路过007身边时,脚步忽然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城根下那个没包扎完的伤员身上,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为何不及时处理伤员伤口?”
007吓得一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慢慢抬头,正好撞进赵云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战场历练出的锐利,却又透着几分温和,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
“回……回赵将军,我刚听见您回来,一时……一时太高兴,就忘了。”
007结结巴巴地说,脸“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云没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布条,蹲下身对伤员温和地说:“忍一忍,我帮你包扎。”
他包扎的动作很轻,手指修长有力,哪怕指尖沾了尘土,也难掩那份利落与细致。
007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原来赵将军不仅打仗帅,包扎伤口都这么帅!连说话都这么温柔!她在心里把赵云的优点又数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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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赵将军。”
伤员感激地说道,眼眶都红了。赵云站起身,转头对007道:“军中无小事,伤员安危更是重中之重,关乎军心士气,下次不可如此马虎。”
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007连忙挺直腰板,用力点头:“是!末将记住了!以后一定不敢再马虎!”
看着赵云跟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银甲在夕阳下渐行渐远,007还愣在原地,嘴角依旧挂着傻笑。刚才那个老兵又凑过来打趣:“怎么样,被将军训了一顿,还觉得值当不?”
007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值!太值了!赵将军训我都比别人夸我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