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率军驰援冀州的马蹄声还未远去,徐州州牧府的议事厅就被探马带来的消息压得喘不过气。“启禀刘牧!曹操派使者持天子诏书,召您即刻前往许昌议事,称要共商征讨袁氏兄弟之策!”
使者将明黄绸缎诏书捧在手中,玉玺印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张飞猛地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青石板被震得裂开细纹:“大哥,这是鸿门宴!他定是听闻子龙遇袭,想诱你入许软禁,万万不能去!”
关羽丹凤眼微沉,按住腰间青龙偃月刀:“翼德所言极是。曹操奸雄本性,此次召您入许绝无好意。不如以徐州防务繁忙为由,推脱不去。”
刘备指尖抚过诏书边缘的暗纹,触感冰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这诏书盖着玉玺,若我推脱,便是抗旨不遵。”
他抬头看向众人,“到那时,他正好有借口兴兵伐徐。”
陶谦拄着拐杖上前,咳嗽声震得胸口发疼:“贤弟,许昌是虎狼窝。我以徐州老臣身份上书,言你身染重病,无法成行如何?”
“恭祖公的心意我懂。”
刘备摇头叹气,“可曹操早已布下罗网。我若称病,他定会说我‘心怀不轨,意图谋反’,到时候不仅我性命难保,徐州百姓也要遭战火之苦。”
他转头望向角落,“先生可有良策?”
007从阴影中走出,手中铜钱转得飞快:“这趟许昌必须去,但要‘藏锋露拙’。曹操召您,一是试探野心,二是想断徐州主心骨。您只需让他觉得你胸无大志,自然会放您回来。”
“藏锋露拙?”
刘备眉头微皱。
“对。”
007将铜钱拍在案上,“您在他面前多谈农事,少论军事,甚至主动求管许昌城外的菜园,让他觉得您只想安稳度日。带上西西同行,她的天真,是打消曹操疑虑最好的武器。”
刚从伙房讨了糖糕的西西闻言,嘴里的糖渣都喷了出来:“我?我连骑马都能摔三次,去了只会添乱!”
“你只需做自己。”
007笑着擦去她嘴角的糖霜,“曹操见你与玄德公亲近,会觉得他重情重义;你的直白,更能让多疑之人放下戒心。”
次日清晨,刘备只带关羽、十名亲卫和西西登上去许昌的马车。临行前,他将徐州军政大权托付给陶谦,又拽住张飞的胳膊:“翼德,我不在时,你务必听恭祖公和子龙的话,不可擅自出战,守好徐州就是大功。”
张飞红着眼眶,攥着丈八蛇矛的手青筋暴起:“大哥放心!俺要是守不住徐州,提头来见你!”
许昌城的繁华远超徐州,朱雀大街上商铺林立,丝绸庄的伙计正吆喝着新到的蜀锦。但刘备敏锐地发现,街角茶摊的掌柜总用眼角瞟马车,绸缎庄的伙计腰间藏着刀柄——都是曹操的眼线。
马车径直驶入丞相府,曹操已在府门前等候。他身着紫色蟒纹锦袍,玉带束腰,看到刘备立刻大笑着上前:“玄德公,别来无恙啊!”
“蒙孟德公不弃,备不胜荣幸。”
刘备连忙下车行礼,余光瞥见曹操身后郭嘉、程昱的审视目光。
曹操的视线落在西西身上,眼中闪过疑惑。“这是西西姑娘,徐州百姓之女,我带她来见识许昌繁华。”
刘备连忙介绍。
西西学着屈膝行礼,裙摆却勾住台阶,差点摔个趔趄,惹得曹操哈哈大笑:“小孩子活泼些好。”
他亲昵地揽住刘备的肩,“园里青梅熟了,我备了青梅酒,咱们边喝边聊。”
丞相府后花园的青梅树枝繁叶茂,青绿色的梅子坠满枝头。石桌上摆着一壶温酒,两碟酱肉、一碟茴香豆。曹操为刘备倒酒,酒液顺着青瓷杯壁流下,带着青梅的清香。
“这是我亲手酿的,尝尝。”
曹操将酒杯推到刘备面前。
刘备浅尝一口,酸甜酒液滑过喉咙,立刻赞道:“比徐州百姓酿的米酒爽口百倍,孟德公好手艺。”
“哦?玄德公也懂酿酒?”
曹操挑眉。
“略懂皮毛。”
刘备故作谦逊,“徐州百姓多以耕种为生,闲时酿米酒补贴家用,我耳濡目染学了些。”
他转头对西西道,“你也尝尝。”
西西端起小巧的酒杯抿了一口,立刻皱起脸吐舌头:“好酸!比007叔泡的醋还酸!还是徐州的糖糕好吃。”
她的直白让曹操再次大笑,郭嘉和程昱眼中的疑虑淡了几分。
酒过三巡,曹操突然放下酒杯,指尖敲击石桌,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备:“玄德公,当今天下英雄辈出,你说谁能称英雄?”
刘备心中一凛——试探来了。他故意低头沉思,半天才道:“袁绍坐拥冀州,兵多将广,该算英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