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军?涿郡?这两个词像惊雷似的炸在西西脑子里,让她浑身一麻。她猛地想起《三国遗卷》的扉页,爷爷用小楷补的注:“灵帝中平元年,张角起义,号‘黄巾’,天下响应,乱世始。”
中平元年——正是三国故事开始的年份!她这是真的掉进了三国乱世,不是游戏里的副本,不是剧本杀的场景,是真刀真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爷爷曾说,汉末黄巾之乱,十户九空,百姓流离失所,有的地方连糠都吃不上,易子而食都是常事。
恐慌像冷水似的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椎滑进脚底,冻得她浑身发僵。她一个连矿泉水瓶都要费力气才能拧开的现代女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这个连感冒药都没有的年代,别说遇到兵祸,就算生场小病、闹个肚子都可能没命。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掏手机打110求助,指尖却只触到粗糙的麻线——手机、钱包、钥匙,甚至连她常带的润唇膏,所有属于现代的东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就像被凭空扔进乱世的一片叶子,无根无依,连方向都找不到,只能在风中飘摇。
“姑娘,你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摔着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像春日的细雨,抚平了几分慌乱。西西猛地转头,看见个穿粗布长衫的老者,须发半白,用一根木簪束着头发,额头上布满细密的皱纹,手里提着个漆皮剥落的药箱,箱子侧面用刀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医”
字,边缘都磨平了。
老者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切,不是那种看热闹的打量:“我刚从这边过,见你缩在这儿发抖,额角还有点红,是不是头摔着了?我这儿有治头痛的草药,刚从城外采的,新鲜着呢,煮水喝了就缓过来了,不苦。”
西西攥紧了衣角,粗布磨得掌心发疼,她强压下声音里的颤音,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福了福身:“多谢老丈,我……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头有点晕,不碍事的。”
她不敢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这话要是说出去,轻则被当疯子,重则可能被当成“妖人”
——乱世里,“异常”
从来都没好下场,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老者倒没多问,大概是乱世里可怜人居多,他从药箱里拿出个粗布小包递给她,布包透着淡淡的川芎香气,清新又安神:“这是川芎和白芷,都是治头痛的好药,加几片生姜煮水,喝两次就好了。前面就是集市,要是饿了,买个炊饼垫垫肚子,别空腹吃药,伤胃。”
西西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老者粗糙的手,那手上布满老茧,指缝里还沾着草药的汁液和泥土,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她想起爷爷生前也是这样,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护着她。她鼻尖一酸,又深深福了一礼:“多谢老丈相助,这份恩情我记着,日后定当报答。”
老者摆了摆手,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语气很是认真:“对了,最近别往城南桃园去。集市上都在说,那地方夜里有红光飘,还能听见马叫和兵器碰撞的声响,说不定是有邪祟作乱,也可能是歹人聚集,姑娘一个人,可别去冒险。”
桃园?红光?西西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桃园——那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地方!爷爷讲这段时,总拍着桌子说:“桃花灼灼,三英结义,从此天下有了三分气象,这才是真英雄!重情重义,生死与共!”
老者说的“怪事”
,会不会就是刘备、关羽、张飞在为结义做准备?他们是乱世里的英雄,重情义、有担当,若是能遇到他们,她或许就能在这乱世里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茫然无措,任人宰割。
老者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后,西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草药包,川芎的香气钻进鼻腔,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清楚,乱世里随波逐流有多危险——刚才那些士兵的眼神,杂货铺老板的愁容,都在说着“人命如蚁”
,没有依靠,随时可能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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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关张或许不是完美的,但他们是爷爷口中“最值得托付的人”
。爷爷曾说,刘备仁德,能体恤百姓;关羽忠义,能生死相托;张飞勇猛,能护佑身边人。跟着这样的人,至少不会被随意抛弃,不会被当成累赘。想到这里,她攥紧了布包,原本慌乱的眼神渐渐有了光:去桃园,找他们,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
她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集市的喧嚣越来越近,混杂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孩童的哭闹声,鲜活又真实。“热乎的炊饼!刚出炉的!外酥里软!一文钱一个!”
“买布吗?上等的细麻布!做襦裙最舒服!耐穿耐磨!”
“新鲜的青菜!三文钱一把!自家种的,没打药!”
一个穿短打的小贩正和买主争执,脸红脖子粗的:“我说这位大嫂,这价钱真不能再低了,一文钱已经是本钱了,我总不能让我娘孩子饿肚子吧?”
买主是个围着围裙的妇人,手里牵着个流鼻涕的孩子:“就便宜半文钱,我多买两把,你也能多卖些,早卖完早回家,多安全。”
这样的争执里混着孩童的笑闹,乍听是热闹的市井图,但西西总能从人们的眉宇间看到一丝隐忧——有人望着士兵离去的方向叹气,有人算着手里的铜钱皱眉,还有人悄悄抹眼泪,这热闹是浮在表面的,底下藏着乱世的暗流,一触即发,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阳光越升越高,瓦檐上的晨露早就干了,晒得青石板地面发烫,透过薄薄的麻鞋底传上来,烫得脚趾发慌。西西走到一个卖茶水的小摊前,摊主是个围着蓝布围裙的老妇人,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几分干练,正用粗瓷碗给客人盛水,动作麻利。
西西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嘴唇都起了皮,喉咙里像堵着一团干草:“大娘,讨碗水喝,顺便……想问一下城南的桃园怎么走?”
老妇人抬眼打量她,目光在她的粗布短打和麻鞋上扫过,又看了看她额角的红印,眉头皱了起来:“姑娘你去那儿干啥?那地方邪乎得很,最近没人敢去,夜里都能听见动静。”
“我亲戚在桃园附近住,让我来寻他。”
西西连忙编了个借口,怕老妇人再劝,又补充了一句,“他说等着我送东西,耽误不得,要是去晚了,他该着急了,说不定还会来寻我,路上更危险。”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笃定,可手心还是出了汗。
老妇人叹了口气,往灶上添了块柴,火苗“噼啪”
一声窜起来,映得她脸上暖融融的:“顺着这条街一直走,过了石桥右转,再走半里地,就能看见一大片桃林,那就是了。记着啊,太阳落山前一定回来,夜里别在外面瞎逛,最近不太平,兵荒马乱的,女孩子家不安全。”
西西接过老妇人递来的粗茶,茶水带着淡淡的涩味,却像甘霖似的浇灭了喉咙里的干火,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不少。她谢过老妇人,把空碗轻轻放在小摊的木桌上,顺着老妇人指的方向望去——街南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粉色的桃林,像一团淡粉的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透着几分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