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被生擒的捷报在睦州军营炸开时,时空隘口的金光正变得温润如暖玉。西西将时空承命符交到宋江手中,腕间的量子通讯器突然震动,屏幕跳出一行绿字:“时空通道稳定,可安全往返”
。
“宋大哥,我得回现代一趟。”
西西摩挲着通讯器边缘,目光掠过营中举着兵器欢呼的弟兄,“暗蚀虽退,但现代那些曲解忠义的乱象,也是传承路上的拦路虎,我得去拨正它。”
宋江从腰间解下狼牙令牌的复制品,令牌上的纹路与真品别无二致:“带上这个,这是梁山的信物。若遇难处,对着令牌念三遍‘忠义同心’,我们就感知得到。梁山永远是你的后盾。”
燕青提着个粗布包快步走来,布角绣着小小的“义”
字。“这里面是弟兄们的心意。”
他掀开布角,露出林冲的枪穗拓片、鲁智深盘得发亮的菩提子,还有李逵用青石磨的小老虎,“让现代的人看看,梁山的忠义不是空话。”
西西接过布包,分量沉得坠手,仿佛装着一整个梁山的赤诚。她转身走向隘口,金光漫过鞋面时,武松突然喊了声:“丫头,记得带现代的酱菜回来!”
西西回头笑了,挥了挥手,踏入光带。
没有以往的天旋地转,只有温暖的光晕包裹周身。再次踏出通道,现代梁山文化园的晨雾正浓,空气中飘着早点摊的香气。梁思忠带着几个研究会的年轻人候在路边,羽绒服上还沾着霜花。
“先祖,您可算回来了!”
梁思忠快步上前,递过保温杯,“地脉稳了后,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商户收敛了些,但还有人在暗地里搞事,把梁山好汉当笑料卖。”
西西抿了口热粥,目光扫过文化园入口。曾经的“忠义主题烧烤店”
改成了“梁山精神展览馆”
,但不远处的纪念品店里,赫然摆着印着“宋江笑里藏刀”
的折扇,扇面上的人像油画谄媚,和水浒时空的宋江判若两人。
“先回书店。”
西西坐上梁思忠的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穿汉服拍照的姑娘举着“武松打虎”
的道具,却对着镜头比耶;戴虎头帽的小孩挥舞着塑料板斧,家长笑着说“看我们的小土匪”
。
她忽然攥紧了布包——水浒军营里,武松的雪花刀染着敌人的血,是为护百姓;李逵的板斧劈向贪官,是为申冤屈。可在这里,这些兵器竟成了娱乐的道具,忠义二字被轻飘飘地踩在脚下。
“忠义书店”
就立在文化园对面,木质门楣是奶奶留下的,“忠义”
二字被风雨浸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筋骨。推开店门,风铃叮当作响,店员小周正踮脚整理书架,看到她瞬间跳了起来:“西西姐!你可算回来了!”
书店格局没变,靠窗的藤椅是奶奶生前常坐的,桌上摆着盆开得正艳的石榴花。“这是我特意养的,”
小周挠挠头,“上次听梁哥说,您在那边有个带石榴籽的红绳,就想着沾沾喜气。”
西西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水浒传》,从线装本到白话版,最后停在一本封面花哨的《戏说梁山》上。书脊上印着“揭秘宋江招安真相:竟是为当驸马”
,看得她心口发堵。
“这书卖得最好,”
小周凑过来叹气,“读者就爱听这些勾心斗角的戏码。上次我跟一个顾客说林冲是英雄,他还笑我老土,说‘懦弱的人怎么配当英雄’。我们进的史料,都积灰了。”
西西翻开书,里面把鲁智深拳打镇关西写成“恃强凌弱”
,将林冲风雪山神庙说成“被逼无奈的报复”
,字里行间都在消解忠义的重量。她“啪”
地合上书:“把这类书全下架,打包捐给废品站。”
“啊?”
小周愣住了,“可是……这会影响营业额的。之前奶奶在的时候,就靠这些畅销书撑着房租。”
西西看向墙上奶奶的黑白照片,老人正笑着给孩童递书:“奶奶开书店,是为了传忠义,不是为了赚钱。”
话音刚落,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梳着油亮的头发,正是文化园招商负责人王总。他看到西西,立刻堆起笑:“西西老板,可算逮着你了!”
“王总找我有事?”
西西不动声色地将《戏说梁山》藏到身后。“咱们之前谈的梁山IP合作啊!”
王总往藤椅上一坐,“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签字。游戏里把武松设计成刺客,宋江当NPC,保证火!”
西西想起之前的合作方案——王总想借她“时空女侠”
的名头,开发“梁山杀”
游戏,还想炒作“宋江私通方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