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聚义厅的门槛,李逵的板斧就劈碎了训练场的寂静。“嘿!哈!”
粗豪的喝声混着斧刃劈木的脆响,在空地上回荡,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他正对着我前晚画的“力量训练图”
较劲,那张用炭笔描在麻布上的图,被他用石块压在木桩旁,边角已被晨露浸得发卷,“核心发力”
四个字的笔画都晕开了。斧刃在木桩上凿出的坑,恰好与图上红炭标注的“发力点”
重合,木屑溅在他黝黑的脸上,混着汗珠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小水珠。
“西西姑娘,”
他甩了把汗,粗布短打后背已湿透,贴在虬结的肌肉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这‘肌肉记忆’真比俺天天劈柴管用?俺练了三天,胳膊都酸了,咋还没见着力气长?”
说着,他又抡起板斧,重重劈下,木桩晃了晃,新的木屑又溅了他一脸。我忍不住笑,指了指他握斧的手:“李大哥,你得按图上的姿势来,拇指别扣那么紧,手腕放松,不然力气都泄在斧柄上了。”
他半信半疑地调整姿势,再劈时,斧刃入木更深,木屑飞溅的弧度都变大了,他眼睛一亮,又连劈了十几下,嘴里还嘟囔着“真管用!真管用!”
我刚要再说些发力技巧,武松突然拽着只斑斓猛虎从林子里钻出来,虎皮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刚断气不久。他单肩扛着虎尸,玄色劲装沾着血污,额角还渗着汗,却面不改色,像扛着袋寻常柴火。“按你说的‘要害攻击法’,”
他把虎尸往地上一摔,震得地面都颤了颤,李逵的板斧都在木桩上跳了跳,“三拳就中了它咽喉,比俺以前乱打省劲多了,还没被它爪子挠着。”
他指了指自己虎皮裙上新添的道浅爪痕,那是猛虎最后挣扎时划的,不深,却渗着血珠,像朵刚绽开的小红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我画的“动物弱点图”
,那张图被他用油布包着,边角却还是沾了血。他用沾着虎血的手指,在“颈椎关节”
三个字上按了个血指印,像给这处要害盖了个鲜红的戳:“下次再遇着虎,就按你标的这些地方打,保准一击致命。”
李逵凑过来,盯着虎尸咽了咽口水,板斧在手里转了个圈:“武二哥,这虎肉今晚烤着吃?俺去拾柴!”
武松白了他一眼:“先把你的力气训练练完,不然烤肉没你的份,让你光看着流口水。”
午后的兵器房飘着桐油味,阳光从木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满地的兵器上,泛着冷光,像撒了把碎银子。林冲正坐在小板凳上,用我教的“抛物线原理”
调试弓箭。他把箭簇在磨刀石上蹭得锃亮,每磨三下就抬眼瞄瞄远处的靶心,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按你说的45度角射出去,果然比平射远丈余,还更准。”
他拿起一支调好的箭,搭在弓上,拉满弓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嗖”
的一声,箭直中靶心,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像只停在上面的小鸟。
我走过去,看见他在箭杆上刻了道浅痕,那道痕正好是我算的“重心平衡点”
,旁边还歪歪扭扭刻了个“西”
字,是我的名字,笔画里还嵌着细小的木屑。“林教头,你这手艺真好,还把我的名字刻上了。”
他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点难得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你教的法子管用,刻上你的名字,也让这箭记得是谁帮它飞得更远、更准。”
说着,他又拿起一支箭,开始打磨,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宝贝,连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一根禅杖从房梁上垂下来,杖头悬在我鼻尖前,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吓了我一跳。抬头一看,鲁智深正趴在房梁上,粗布僧袍下摆垂下来,扫着我的头顶,痒得人想躲。“小娘子,”
他的大嗓门震得房梁落灰,簌簌落在我头发上,“你说的‘杠杆省力’,咋用到俺这铁家伙上?俺这禅杖三十斤重,抡久了胳膊酸,上次打官军,后半程都快抡不动了。”
我拽过他垂下来的手腕,让他从房梁上跳下来,然后握着他的手,让他握住禅杖尾端三分之一处:“试试这个位置抡,看看是不是轻了点。”
鲁智深半信半疑地抡了抡禅杖,突然惊呼:“真轻了!比俺以前握中间轻多了!”
他兴奋地又抡了几圈,禅杖在他手里变得轻如鸿毛,带起的风扫得地上的兵器都动了动,惊得他哇哇大叫。结果没注意,腰间的戒刀从鞘里滑出来,“哐当”
一声落在地上,正好压在007画的“力臂示意图”
上,戒刀的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像在为这新发现欢呼。“俺的娘咧,这法子太管用了!以后打仗,俺的禅杖能抡得更久了!”
他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拍倒,还好武松正好走进来扶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