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的木柱上新缠了圈黝黑的铁链,链环粗得需双手合握,是李逵昨晚带着三个喽啰连夜加上的。他说“西西姑娘设计的陷阱能困住官军,得配更结实的桩子才放心”
,斧凿声在夜里响了半宿,吵得吴用都来敲了两次门,手里的扇子差点被黑大汉的板斧劈成两半。我指尖划过链环上深浅不一的凿痕,突然发现每个环扣内侧都刻着个小小的“西”
字——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喽啰们趁李逵不注意偷偷凿的,像给自家姑娘留下的专属念想,藏在坚硬的铁环里,暖得发烫。
宋江把案几上的《梁山布防图》往我面前推了半寸,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刚好照在“粮草库”
三个字上,把炭笔字染成金红。他官袍袖口沾着的墨渍还没干透,是今早批注“按西西姑娘的法子分粮”
时蹭的,墨点在“粮仓”
旁晕成个小圈,像特意做的标记。“东边的粮仓得加派三倍岗哨,”
他突然压低声音,指腹轻轻点着地图边缘的褶皱,那里藏着我标注的“易偷袭点”
,“吴用军师说,你算的粮草耗损率比账房先生还准,连雨天潮湿导致的霉变都算进去了,比他的卦还灵。”
我握着地图的指尖微微发颤,突然想起上周分粮时的情景。当时李逵抱着石臼蹲在粮堆旁,粗黑的手指戳着粮袋上的“马军”
二字嚷嚷“凭啥马军多分两成?俺们步兵天天劈柴筑寨,吃的却比他们少”
;武松的虎皮裙扫过粮堆,扬起的谷粒落在我画的分配表上,有几粒还粘在“作战强度系数”
的数字上——那张表用红笔标着不同兵种的系数,马军的1。2后面画着个小小的马蹄印,是007趁我低头算数据时偷偷添的,还在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笑脸,被林冲用枪尖轻轻刮掉了半道。
“这弯弯曲曲的道道咋算的?俺咋看不懂?”
鲁智深的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九枚铁环震得粮袋簌簌掉渣,谷粒从袋口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积了一小堆。他袒露的肩头沾着木屑,是今早帮着修粮仓屋顶蹭的,油亮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我刚要解释“基础需求+战功补贴”
的算法,007突然抢过分配表,用辣条油在上面画了个简易天平,一边写着“出力”
,一边写着“得粮”
:“鲁大哥,这就像你打拳,出多少力就得多少肉,绝对公平!”
她突然从帆布书包里掏出半根辣条,往李逵手里一塞,油乎乎的包装纸蹭在他粗布袖口上,“你上周劈了五根滚木,还帮着挖了三个陷坑,按系数算,能多领三个白面馒头,比马军还多一个呢!”
此刻那张贴满辣条油印记的分配表,正被宋江压在青铜令牌下,纸页边缘的折痕里还夹着片干燥的谷壳,是上次分粮时不小心粘上去的。林冲突然从腰间的箭壶里抽出支新箭,箭杆光滑笔直,是用后山的桦木做的,箭杆上刻着的“30步精准度”
旁边,多了行细小的字迹:“按西西姑娘的公式打磨,重心平衡+箭羽角度优化”
。他把箭轻轻往我手里一塞,指腹摩挲着箭羽上的银线,那是柳如烟用蚕丝编的:“按你说的法子打磨后,这箭真能多射五步?上次试射,俺竟射中了四十步外的靶心,比以前远了不少。”
兵器房的铁砧上还留着昨夜的火星痕迹,铁匠铺的炭火味混着桐油味漫进来,格外提神。007正蹲在地上,用白粉笔在青石板上画“团队分工图”
,粉灰在她指尖簌簌掉落。李逵的名字被圈在“先锋组”
,旁边画着个举着板斧的小人,斧刃上还涂着橙红色的辣条油;武松的名字旁则画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老虎尾巴尖勾着“侦察组”
三个字,笔画间还沾着点铁屑。“看见没,”
她用粉笔头敲着两组交界的箭头,箭头旁写着“信息共享”
,“这叫‘信息共享通道’,就像你们传军令的旗语,只不过更清楚,谁该干啥、需要啥支援,一看就懂,省得吵架。”
争吵声突然从粮库方向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李逵的吼声撞碎了湖边的晨雾:“凭啥他的马能多吃两升料!俺们弟兄吃干饼,马倒吃精料,这不合理!”
我和007赶到时,只见他正揪着养马头领的衣领,石臼般的拳头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马料在两人脚边撒成了白花花的圈,几匹战马在旁边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在地上的草料上,激起细小的尘雾。
007突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从帆布书包里翻出本皱巴巴的作业本,“啪”
地拍在旁边的石碾上,作业本上还沾着草屑:“李大哥,别冲动,看这个!”
她指着本子上画的“马匹消耗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