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朝堂之上,气氛肃然。
大殿宽阔,青石铺地,两侧立着十二根粗壮的立柱,柱上雕刻着巫族十二部落的图腾——人面蛇身的共工、兽头人身的祝融、虎爪龙鳞的蓐收、八首人面的天吴……每一尊图腾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柱上走出。殿顶高悬,以巨木为梁,梁上绘着星象图,日月星辰,流转不息。
嬴稷端坐于王座之上。
那王座以黑铁为基,以玄石为座,椅背高耸,两侧雕着龙蛇盘绕之形。他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有一股如山如岳的威压弥漫开来,让殿中之人不敢仰视。
他的两侧,分别坐着两人。
左侧一人,面容与嬴稷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刚毅,多了几分温和。他身着青色朝服,腰悬玉带,端坐于椅上,身姿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疲惫。此人便是嬴稷之子——嬴柱。共工血脉的第五代传人,大巫之身。
右侧一人,面容清秀,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聪明伶俐之气。他身着白色朝服,头戴银冠,手中捏着一柄玉如意,轻轻转动。此人便是嬴柱之子——嬴子楚。共工血脉的第六代传人,亦是大巫之身。
三代同堂,本是秦国之幸。然此刻殿中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嬴柱与嬴子楚虽也是大巫之身,身上的气息却远没有嬴稷那般强大。他们的修为,不过堪堪摸到大巫的门槛,与嬴稷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相比,差得不可以道里计。
按常理而言,他们是第五代和第六代血脉,对共工本源的承接程度应该更好,拥有的血脉之力应该更纯粹。然而,力量是力量,天赋是天赋。即便他们拥有更纯粹的共工血脉,但二人的天赋与嬴稷相比,确实差得太多。
嬴稷是整个巫族之中天赋最佳者。昔日后土祖巫曾见过他,夸赞他有祖巫之资,若不是受限于残缺不全的共工血脉,未必不能自己踏出祖巫之路。这话并非虚言——嬴稷修行数千年,以一己之力对抗三位妖圣而不败,甚至在妖神的追杀之下全身而退,靠的不仅仅是共工血脉,更是他那惊才绝艳的天赋。
反而是这共工血脉,限制了他。
血脉虽强,却终究是外来之物,与他的身体并非完美契合。他要用自己的天赋去驾驭血脉,去弥补血脉的残缺,去突破血脉的极限。这如同负重而行,虽能锻炼筋骨,却也拖慢了脚步。若没有这血脉的束缚,以他的天赋,或许早已踏出了自己的路。
……
殿中沉默良久。
嬴子楚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
“王父,时间已过甲子之年,承天殿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那上清弟子,是否在欺瞒我等?只想利用共工之体参悟修行,根本不会为‘政’凝聚魂魄。”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承天殿的方向,眼中满是忧虑。
嬴稷听闻此言,却没有过多担忧。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目光依旧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没有回答子楚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嬴柱,沉声道: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嬴柱欠身,恭敬答道:
“大人,这些年来,我前往北俱芦洲以及瀚海之地,四处探查,确实感觉到了散布于天地之间的真灵神念。那些神念极其微弱,若非先入为主,又凭借着玄元控水旗的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
“北洲瀚海如此,想来其余四洲山海,亦是同样。而且,因为这真灵神念的存在,天地之中踏入修行的凡人、开启灵智的妖兽,凭空增加了许多。只是如今天地动荡,各方势力的目光都集中在封天之事上,这些细微的变化,难以察觉罢了。”
嬴稷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嬴柱深吸一口气,道:
“而经过我多方调查,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出现。早在差不多两百年前,渊海三岛之地,似乎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只是时间过去太久,难以验证。”
嬴稷目光一闪。
“无需验证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两百年前,正是渊海紫气元阙出世之时。而那人,当时就在那里。世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
嬴柱抬起头,看着嬴稷,道:
“大人,那这么说,此人就是——”
“张钰。”
嬴稷说出了那个名字。
殿中一时寂静。
嬴柱与嬴子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张钰。上清道君记名弟子,截教后起之秀。蟠桃会上连破千七百劫,斩杀渡难罗汉与陆玄嶂,夺回五行诛仙剑,又得了先天金莲和两州人地之气。以紫府之身,斩杀妖圣;以一人之力,搅动天地风云。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嬴稷缓缓道:
“他既是张钰,又是上清道君弟子。以截教的作风,我倒是不担心他言而无信。截教之人,虽行事偏激,却最重承诺。而且此人对我秦国,特别是对嬴政,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